“有点意思。”恒识岳背对外窗,动动手指,删去了方才的浏览档案。
这份资料的确不应该出现在她的这部智能机当中,只是事发突然,她着急确认一件事实。
“果然跟之前的观察记录有出入,十年前平均医疗次数50左右,近几年却降到个位数。”
恒识岳冷哼一声,手指在光幕中飞速滑动点击:“伊莱,还有华澐,你们可真让我惊喜。”
“特别是你。”她的手指摁在桌上,恰好抵在一张相片上。
那是张简单得证件照,很少有人会把这东西打印出来了,但恒识岳保留了这个习惯。
照片上的人的头发端端正正盘在头上,皮肤白皙,可能是十年前的相片,到现在有些失真的。
“幸好我早就想到,你表面上再怎么不在乎,华澐招招手,你摆摆尾巴就过去了。”
“希望你的寿命,足够你重新实现,当时的那个赌局吧。”
戊衿悠躺在病床上,唇抿成一条线,与身上连接的密密麻麻的细管交错,衬得脸上的苍白如画纸。
“这都是恒识岳做的。”燕慈山手中厚厚一摞纸,似是惊讶,又仿佛早有预料。
华澐看得两眼发黑。
自己何德何能与这样一个人同局弈棋?
“芙蓉……伊芙……都是——”
“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华澐看得入神,声音穿进耳膜,刺得他一哆嗦。
转身回看,他不由得愣神:“弗劳尔?”
弗劳尔站在入口,望向房间中心的两人,神情微愣:“华澐?”
“等等!”见她抬腿就要往前,华澐连忙喝住,“前面是引爆光弦,需要特殊镜片才能看到。”
弗劳尔停住动作:“我知道,这里一直由我打理。”
她冲外指了指:“这里不方便聊,我们去外面?”
华澐很快将伊莱抛至脑后。
燕慈山有些无奈,但还是跟在他身侧。
她最后看了一眼整间密室,确认的确没有人的痕迹后,终于跟上前面两位的脚步,一同离开了。
“他们离开了。”
密室关闭,许久,一个声音响起。
“是的。”两者音色类似,几乎要分不清是否为同一人。
“你可以从我身上滚开了,不用你帮我挡他们了。”伊莱用力推了推身前的人,依旧纹丝不动。
“抱歉,是我失礼了。”他撑着地慢慢离开,视线平视前方。
“你个仿生机器人,还知道失礼的事情?”
外面,弗劳尔上了华澐的车,不太熟练地调整座椅。
“真想不到,我有朝一日还会做上你的车呢,欸,慢点。”
华澐适当减缓了速度,确保不会被她继续抱怨。
“我也没想到。”时间似乎过了许久,华澐才道。
弗劳尔眨去眼眶中的半滴泪:“还得是我们啊,就连做的事情也一样。”
“你之前是不是也想着,如果我被牵扯进来,可能会遇到很多危险?”
“也是伊莱告诉你的吗?”华澐没有反驳,倒是换了个话题。
弗劳尔明白过来:“也是他告诉你的?”
好一个伊莱。
“……说来说去,伊莱这小子,居然这么算计人呢。”弗劳尔笑了。
她拍了拍华澐的肩:“要是早知道,我就跟你串通一气,还怕那个恒识岳吗?古话不是什么,两个C类人赛过智慧神,我们都在联合会了。”
“那是三个B类人。”华澐吐槽。
“行行行,我们一共不是有三个了吗?”她将眼神递到燕慈山身上。
燕慈山不太习惯这样的交流方式,僵硬地偏过头。
“不过说起来啊,我当时被伊莱‘托孤’的时候,真挺惊讶的。”
“恒识岳做了那么多事情,都没多少人知道,恐怕连委员会也都是她的人了吧。”
“几乎九成。”华澐说。
“联合会也没什么人能用,不然伊莱找我做什么,”弗劳尔不留神把自己也骂了进去,但她也并不在意,“说起来,你说还有没有其他人跟我们一样?”
“你这些年都做了什么?”
“嗯……主要关注‘无垠系’的动向,顺便收容了一个形似伊莱的机器人,叫伊莱温。哦对,刚刚碰到的309.1号花园,他被我安置在那里。”
“不得不说,其实也有不少人注意到‘无垠系’的异常,不过都因为贸然深入探知,被恒识岳处理了,”恒识岳无奈道,“我能力有限,不敢深入。”
“啊,”华澐一时不知说什么,“我还以为附近出没的人是伊……”
但紧接着,他意识到,先前的痕迹不会是由一个机器人形成的;而那间明明该有人的密室,却只有能要人命的东西。
“欸,伊莱温在伊莱失踪后也跟着失踪了,说不定就是他呢。”
“但是我啊,”弗劳尔重新瘫回座椅上,顺便伸手将华澐的头掰了回去,让他不要忽视交通规则和车上乘客的生命安全,“没心思管他的事情,等他什么时候把记忆找回来,什么时候就会来找我们了。”
华澐拐过一个弯后,终于驶上地面:“我记得他给我留的消息里说,恒识岳那边会负责清除他的记忆。”
“但我发现,在那个伊莱温体内,有一份记忆备份,”她笑得狡黠,“我不打算去找伊莱,他那么聪明,肯定知道下一步该做什么。”
“你呢,这十年是不是很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