灌谢泽酒不成反被灌的那位仁兄在原地目送着谢泽把人抱走,已经醉得犯迷糊的他又被拉回去喝下一轮,正当他左拥右抱,美得不知天地为何物时,一个人提着领子把他拎了起来。
此人来者不善,浑身煞气,质问他:“谢泽那小子去哪了?你怎么看的人?!东西喝没喝!?”
醉鬼原地迷瞪了一会,看清眼前的人后,大惊失色,立刻清醒了一半。
“谢,谢,谢哥?谢哥?!你,你的脸肿么了?”他大着舌头,满脸惊恐。
谢临眼睛青了一只,左脸红肿,牙齿还断了半颗,嘴唇也破了。
“我知道我肿了,用得着你提醒我!再问你一遍,谢泽去哪了?!”谢临怒火滔天,说话直漏风。
醉鬼战战兢兢指向走廊的方向,依然大着舌头:“带,带人走了。”
“去哪了?”
“不,不知......”
谢临把他往地上一丢,气势汹汹地一瘸一拐地走了。
经理擦着冷汗,看着这群大爷把监控翻了个底朝天,一群人雄赳赳地朝休息室走去。
“谢哥,谢泽那小子肯定在里面好事儿着,咱现在进去,那两人指定来不急躲,明天他的高清照片就满天飞!看他以后还敢不敢挡您的路!”小弟们奉承道。
谢临脸上擦着粉,正对着墙壁反光处整理发型,闻言满意点头,恶狠狠地想,这次一定要那小子好看!
还没等服务生敲第三声门,谢临旁边的狗腿们就急着邀功,一脚把门踢开了。
这一切发生得太突然,不等细想,谢泽下意识挡住了裴蘅。
一个绿毛小弟一马当先,举着相机,冲到床前,对着两人咔咔咔就是一阵猛拍。
谢临从绿毛后面走来,故作优雅站定,上下打量着床上衣冠不整抱在一起的两人,面上挂着浮夸的吃惊,眼神里是藏不住的得意。
“唉,小泽啊,哥本来以为你是个洁身自好的男人,可你再怎么着急,人家不愿意,你也不能......唉,都是哥不好,不该带你来这种地方,唉,这下我该怎么给爸和爷爷交待才好......”
一番虚情假意的嘘寒问暖后,顶着谢泽杀人的目光,得意忘形的谢临还不忘伸手去扒拉两下谢泽怀里的人。
“哟,还是个男......裴,裴蘅?!”
众目睽睽之下,短短几秒之内,谢临的表情像被打翻的调料盘,从得意、错愕、震惊,再到勃然大怒,什么都有,叫人忍俊不禁。
他指着谢泽,大喝一声:“你们,你们两个人在干什么!你们干了什么!!”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谢临把仙人跳生生喊出了捉奸的气势,一众人目瞪口呆,目光在谢临和床上的两人之间来回游走。
战地记者绿毛也愣住了,怎么和说好的不一样?但还是忠实地记录下了这一幕。
裴蘅本来还是晕乎乎的蚊香眼,只听见一阵嘈杂声,然后整张脸就被谢泽捂在了胸前。
垂死病中惊坐起,被洗面奶的裴蘅呜呜两声,可怜见的,他任务还没完成呢。
ddl快到了,人呢?有没有人来救一下...!
倒计时三十秒,裴蘅眼睛一闭,打算就这么晕过去。
咔咔两声后,裴蘅没等来死神的镰刀,却等来了一只手,那只手薅了一把他的头发。
听见两声怒喝,裴蘅疑惑地抬头望去,看见了一张因暴怒而格外扭曲的脸。
咦?裴蘅在谢泽身上摸了两把,我能动了?
“恭喜宿主完成任务:协助谢临拍下照片(1/1)。”系统淡淡道。
完成了?裴蘅视线一转,和旁边举着相机的绿毛对上了视线,绿毛眼神坚定,怼着他的脸给他来了张高清特写。
时间正确、场景正确、人物,人物不完全正确,裴蘅瞬间想明白了怎么回事。
原来,原来任务是这样完成的......
所以,自己这是为任务献身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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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怎么样,好歹活下去了不是,裴蘅勉强安慰自己。
体力一点点恢复,裴蘅感到身体在逐渐变得充盈,精神也在慢慢恢复,劫后余生的快感让他活泛起来,像一朵吸饱了露水的花骨朵,感受到身前温暖的触感,他忍不住蹭了蹭。
谢泽面色微红,他抓住裴蘅不老实的双手,柔声道:“醒了吗?受伤了不该乱跑,你刚才晕倒了,脸色很差,我们去医院,请医生看看,好不好?”
裴蘅仰头看他,四目相对,两人挨在一起,他摇摇头,声音还有些低哑,小小声:“我没事。”
四面八方的视线投过来,反射弧二里地的某人终于意识到了自己的处境。
微微湿的、勉强遮住半边大腿的半透明男友衬衫,湿红的眼角,白色床单被套上深红色的酒液,衣衫不整搂抱交叠的两人,亲密的举止和轻语,下意识的撒娇依赖,和甜腻到随机齁死一个路人的氛围。
在出声否认和慌乱逃跑之间,裴蘅小脸一红,选择钻进谢泽□□的胸肌里,似乎要在这里打个洞把自己埋进去。
这一举动落在某人眼里,这不是承认了是什么?!
狗男男!
谢临怒火中烧,粉都掉了一块都不知道,当着他的面打情骂俏,这两人还要不要脸?这两人到底有没有把自己放眼里?
按理说,这次陷害过程全错,自己安排的人没用上,东西也没用上,自己还平白无故让人揍了一顿,但居然达成了自己想要的结果,甚至还起到了出乎意料的作用。
这组照片一旦泄露出去,不,只要今天的事情露出一点风声,就算谢泽一口咬定两人是正常情侣关系,社死效果有限,观念传统的谢崇也绝无法容忍器重的儿子是个同性恋的事实,别的不提,继承人的位置谢泽是想也别想了。
至于裴家那边,裴蘅本就不受重视,裴家人根本不可能为了他出头。
明明结果百般有利于他,但谢临还是一股无名火。
“诸位无故闯入我们的房间,有何贵干?”谢泽无视了面前气得跳脚的谢临,环视一圈,视线落在了端着相机的绿毛身上。
“劳驾,请把相机给我。”
“你敢给他试试!!你,你,你们,你们什么时候搞上的?什么时候背着我好上的?啊?”谢临额上青筋暴起,指着谢泽,又指了指裴蘅,一字一句从牙缝里硬挤出来。
绿毛咽了口唾沫,低着头,紧张地窥了针锋相对的二人一眼,哆哆嗦嗦地立正双手把相机递给谢泽,随即头也不回地跑了。
后面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目睹了一场疑似正宫抓小三的狗血戏码,都害怕老大找自己算账,眼观鼻鼻观心地跟着退出去了。
最后面的服务生带来了酒和衣服,临走前还不忘轻手轻脚地把门关上。
房间又归于安静,只有谢临像个破风箱一样哼哼嗤嗤的。
装了半天鹌鹑的裴蘅悄悄露出一只眼睛,他拍了拍抱着他的男人,谢泽了然,松开了他,转身去换干净衣服。
两人气氛无比融洽,举止默契,无需言语,一个眼神就能明白对方想要什么,仿佛一对相伴多年的爱侣。
“你们俩......光天化日之下,伤风败俗,简直不知羞耻,我......”
裴蘅坐直,奇怪地瞟了谢临一眼,这人生的是哪门子的气?
难道他恐同?
被误认为是同的裴蘅收回视线,对这样的小人,他无所谓辩解什么,反正任务完成了,系统也没说不行,他才不管谢临怎么想。
当务之急是快快快把照片删了啊啊啊啊啊!
他伸手去拿相机,不慎和谢临碰到,谢临像触电一样猛地缩回了手。
裴蘅凉凉地瞥他一眼,语调舒缓:“我们的事就不劳谢先生操心了。”
他在外人面前面无表情冷若冰霜的样子还是很能唬人的。
裴蘅拽过相机,他的声线如山泉细流,金玉相击,清冷又贵气,配合上他冷淡瑰艳的长相,很有几分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无情。
“倒是你,带着人,突然冲进来拍照,想干什么?告状吗?你是他哥哥不假,弟弟谈恋爱这种小事你也要管吗?”
闻言,背对着裴蘅换衣服的谢泽顿了一下。
谢临哑口无言,憋得满脸通红,事实上,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生什么气。
裴蘅修长的指尖拂过自己精致的眉眼,又轻飘飘地抛下一句:“谢先生还是多管管自己吧,万一破相了可就不好了。”
删完相机里最后一张照片,裴蘅利落换上长裤,把相机扔回谢临身上,扭头道:“走了。”
他没有指名道姓,谢泽沉默地跟上,只留下谢临一个人在房间里,把脸硬生生憋成了青紫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