溪水中又翻出几个气泡。
柳沅把白萼挡在怀中,警惕地看过去。
贺致已经提起沧澜剑,又问了一遍是谁。
等了半响,并未有东西出来,柳沅心中疑惑,莫不是她们太草木皆兵了?
白萼从怀中飞出来,在小溪边说了句什么,柳沅听不太懂。
突然,一条胖头鱼从水中跃起,尾巴上甩出的水花溅到了柳沅的衣裙。
浑身通黑,尾巴上带着紫鳞片,看起来不一般。
那条鱼落下后又翻腾了几次,闹出一地水花。
这是什么意思?溪水烧开了?
柳沅满头黑线,抬眼看向白萼。
白萼向柳沅贺致转述:“它说它第一次看见有人从花妖的洞穴里活下来,求我们救救这里。”
柳沅皱眉道:“为什么?花妖一直在为非作歹?”
水中的鱼游到岸边,趴在一块凸出的石头上,露出嘴筒子点点头,白萼也跟着点头。
柳沅看着这个画面有些不舒服,她摸了摸刚刚爬上身的鸡皮疙瘩。
贺致半跪在岸边,视线与白萼平齐,出声问:“你问它知道花妖藏在哪吗?”
白萼跟鱼叽里呱啦说了一通,最后遗憾地摇摇头:“它只是一条笨蛋胖头鱼,不知道。”
鱼表示不服,从水里朝白萼甩起水花。
白萼也不惯着它,飞下去给了它一巴掌。
柳沅看不下去了,起身把白萼提起,手指夹住她背后的衣衫:“问问花妖干什么了。”
白萼张牙舞爪了一会儿,最后回答:“吃人,吃鱼,吃树。”
“什么?”柳沅语塞,“这花妖怎么什么都吃。”
贺致深表赞同:“还是个杂食派。”
一花一鱼又嘀咕了几句,最后白萼摇摇头,意思是问不出来了,柳沅只好作罢。
三人整理好衣衫离开了小溪,临走前还跟这胖头鱼挥了挥手。
“师兄,外面的世界里一直有这么多妖吗?怎么在哪都能碰上。”柳沅沉吟片刻,发出致命疑问。
贺致在带路去找地方歇息,闻言步子一顿,他回头眼神复杂地看了自家师妹一眼,为难地说:“并没有,我跟师父行走这么多年,遇到妖也是少数情况。”
柳沅闭眼深呼吸,开始质疑自己:“真的吗?”
看着师妹期盼另一种答案的眼神,贺致抿唇,残忍地点了点头。
听到这样的答案,柳沅苦笑,笑容带着三分无奈、三分认命和四分我真服了,随后拍拍衣衫上不存在的灰,变作了一脸冷漠。
“走吧,师兄。”
多么冷漠的四个字,贺致抬手摸了下鼻子,心想是不是太打击柳沅了。
他思索片刻,再次开口:“师妹,这也何尝不是一种好事。”
柳沅眼带希冀,盼着师兄能说出什么有大道理的话,比如天选之子什么的。
“起码我们现在捉妖方便很多,不用去找它们就送上门了。”
“这算什么好事!”
柳沅眼中的光一下子熄灭,她挥了挥手,竟有了几分超脱世俗的神态,开始自己安慰自己。
飞鸟从空中划过。
贺致选了个地方打算先用饭,他烧了捧火,提起从林子里打来的野兔。
柳沅这才发现旁边树上挂了个兔子,她转身双手抱臂,眼中带着谴责,意思是她都失踪了,贺致怎么还有心思猎兔子。
贺致立马举起空手对天:“我发誓,这兔子真是自己撞死的,我是路过顺手捡的。”
说完又补充一句:“当时我在林中四处吹哨寻你,可能不小心吓到它了。”
柳沅视线在两者之间来回扫视,最后勉强接受,盯着兔子吐出一句:“……好笨的兔子。”
白萼很是认同,她离火很远,此时坐在一根树枝上,接话道:“这里的动物都很笨。”
说到这个柳沅想起了素蕊的迷雾,她把这一段挑出来讲:“会不会跟素蕊有关?她的迷雾会迷惑心智,有可能散出来影响了这一块儿地方。”
“胭绯的进攻心很强,素蕊又擅长蛊惑,这两个人还真是难对付。”
贺致已经把兔子的皮毛处理好了,此刻正用树枝穿着架在火上烤,听到这话语气轻松地说:“无妨,遇山开路遇水架桥,总不会让她们赢的。”
“嗯嗯,师兄说得对。”柳沅看着翻烤的兔肉咽了咽口水,嘴里胡乱回答道。
兔子的皮肉已经被烤成琥珀赤金色,油珠低落进火堆里噼啪作响,焦香飘出,让她不自觉嗅了下。
贺致发现了这边的动静,轻笑了下,他早就发现柳沅喜好口腹之欲,这只兔子是对她被抓走的补偿。
“哇哇哇,我也被抓走了怎么不给我也烤一只!”白萼在旁边吱哇乱叫道。
贺致挑挑眉,手中动作不停:“你要试试吃荤吗?”
白萼撇撇嘴:“那还是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