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我一个理由,一个明知那是陷阱却还要独自踏入的理由。”
琴酒握着白兰地的手腕,将他的手从自己嘴上拿了下来,摩挲着他的腕骨,低声道:“苏特恩从来没有那么好心地无偿提供过情报。她说这里会有我想要的,我难道不应该去亲眼确认那个内鬼的身份并送他去见撒旦吗?”
“黑麦,赤井秀一,FBI王牌搜查官,现在满意了吗?”白兰地抽出自己的手,脸色阴沉道,“如果你坚持要现在过去送他一程,我没意见。”作势要走。
琴酒眼疾手快地拉住了白兰地撤走的手,自顾自地将他的手重新贴回了自己腰上。
“一笔烂账,不算也罢。”琴酒矮身贴近白兰地的鼻梁,细数暗金色眼眸之中的红色血丝,“还是先算一算某人失联两个月的账。”
十米开外,脚步声纷乱。
白兰地低声咒骂着,拧了一把琴酒:“跟上来,安全了再说。”
离他们最近的岸边,一辆游艇在夜色的掩映下露了半个尾巴。二人迅速靠近。
白兰地言简意赅:“上去。”
“你什么时候会开游艇了?”
琴酒刚坐稳,一抬头就看见白兰地朝他扑来,而游艇驾驶位上的人缓缓转过脑袋。
“组长。”苏格兰的语气有种淡淡的死感。
被喊的琴酒无动于衷,倒是白兰地不满地踹了前座一脚:“啧,先开船。”
属于游艇发动机的突突声在静谧的港口十分突兀。平静的海面被游艇激起水花无数。
「暗中控制宫野明美。——琴酒」
在更大的浪头打上来之前,一条邮件悄无声息地发送了出去。
———
游艇抵达一座孤岛的浅滩处。
即使是在夜晚,琴酒也能清晰地分辨出浅滩旁的平台上停了一架直升机,一架他申请了很久都没批下来的直升机。琴酒收回视线,重新看向游艇内的白兰地和苏格兰。
“这算什么?请君入瓮?还是瓮中捉鳖?”
游艇的发动机骤然安静下来,苏格兰的手按在钥匙上停住,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他偷偷瞄了一眼白兰地。
“别说的那么难听,”白兰地气定神闲地贴近琴酒坐着,“我最多算是知情不报,她今晚可是私联FBI啊,作为你们口中最忠诚的成员之一。”
“……”不知道白兰地的那句话戳到了琴酒,他沉默了许久才开口道,“或许更早,那次你们在函馆的车祸——除了苏特恩,还有谁能把你们的行踪透露给FBI。”
苏格兰抓着钥匙的手紧了又松。
“啊哈,”白兰地发出了短促的感叹声,随即后座传来一声闷响,像是谁的膝盖撞上了挡板,“如果我说今晚FBI准备在横滨港逮捕你的消息,同样是苏特恩发来的,又作何解释?”
白兰地没有给琴酒回复的时间,他提出问题后,像是自问自答般继续说道:“出卖你的同时又给你找好了退路,模糊不清的态度,反复横跳的立场,倒确实是她一贯的风格。”
“比起在这里猜来猜去,我更喜欢杀到她面前去确认情况,”琴酒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直升机,“二对一,她毫无优势。”
“苏格兰,今晚东京都千代田是不是有演习来着?”白兰地故意不接茬,反而起身靠坐在挡板上,他偏头看向驾驶座上的苏格兰,对上一双无辜的蓝色猫眼。
“……”苏格兰硬着头皮答道,“根据波本的情报显示,是的,所以直升机出行不会过分引人注目。”
“看来,老天都在帮你啊,琴酒。”白兰地一脚踩在琴酒的凳子上,琴酒下意识地叉开腿往后退,躲开了他的攻势。白兰地居高临下地瞥了一眼琴酒,随即朝苏格兰伸出了手,“钥匙,不是这把。”
苏格兰装作手忙脚乱地把游艇钥匙换成直升机的。
“走吧,我们去找苏特恩,让苏格兰回洛杉矶去度假。”白兰地从游艇上一跃而下,在浅滩上留下的坑瞬间被海水覆盖。
琴酒一边下船,一边古怪地扫了他俩一眼:“他从海上走?”
“当然是从其他港口上岸后直接坐飞机啊,你在想什么?”
白兰地的声音被海风吹散,送走两尊大神,苏格兰迫不及待地拧开游艇,嗡地一声蹿了出去。
直升机的门刚刚关好,气氛仿佛瞬间回到了横滨港的集装箱群里。琴酒一把握住白兰地正准备插钥匙的手,声音低沉:“攘外必先安内,白兰地,从实招来——别想用同一套说辞糊弄我,连苏格兰都能知道你的动向,它的权限绝对没有那么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