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好还好,既然方可可放过了他,那他就还能再偷懒一会。
其实方可可看他那一眼是以为他想偷偷找看不见的角落干坏事的,结果多观察了一会以后,发现他就是纯懒。
反而是一直殷勤的跟在婆婆身边问东问西的女奴隶比较可疑。
她每回来问婆婆问题时,眼睛都放在了婆婆的手上,看她在收拾什么东西。
她盯着婆婆,方可可就盯着她。
女奴隶也不是没有感觉,忍了几回以后看向方可可像是再问他想干什么。
方可可也是直言不讳:“我怕你偷婆婆的东西。”
反正羊皮袄、陶罐之类的东西确实之前,也确实有奴隶会偷别人的东西,方可可这么说,也没什么问题。
女奴隶也不好说什么。
然后方可可在边上盯的就更光明正大的了。
最后是婆婆先忍不住了,把他推到一了边去,虽然她不清楚方可可在焦虑和警惕什么,但现在他在边上确实有些碍事了。
“别瞎担心,我和你都在这棚子里头,能出什么事,你要没事干就把我整理出来的这些东西塞包袱里去,口扎紧点。”
这包袱里的东西都是到了新草场以后要用的,一路上要用的东西会收在毡包和毛线包里,贴身放着。
收拾到后半夜,塔塞挖了不少药材回来,婆婆也撑不住了,就让图雅他们先回去了,他们明天早上还要来和她学着认药材、捣药呢。
等人走了以后,她看着塔塞:“人走了,这下你可以说为什么一直盯着她了吧?”
方可可皱着眉头,抿着嘴巴,整个人就好像一个皱巴巴的毡包一样,纠结了半天也没开口。
塔塞左看看,右瞧瞧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还在边上打趣,“可可,你这什么表情啊,好像脸被虫子蛰了一样,哈哈哈哈。”
婆婆:“没关系,你说不出口想不说也行。”
“只是,心里头揣着事很累吧。”
方可可不敢看着婆婆的眼睛,他怕一看到就很忍不住想哭出来,婆婆这么好的人,为什么管事会想要害她呢。
不说出口,他自己一个人总有看顾不到的地方。
可是说出口了……
塔塞看情况不对,靠了过来,搂着他的肩膀,“别怕,可可,有我和婆婆陪着你呢。”
方可可看着两个人,最终还是把他在管事那听到的话都说了出来。
他一开始还抱有侥幸心理,觉得这会不会是管事一时的气话。
毕竟这种xxx我要杀了你的话,听上去就很像气话。
结果今天越看图雅的行为,他越觉得不对劲。
现在想想,管事他们可能就是想通过图雅他们两个人动手。
听完这一切,婆婆很平静,只是说了一句,“怪不得呢。”
作为被谋害的当事人,她还有心情来安慰方可可,“当时你肯定是吓坏了吧,等出发前,我给你做个好吃的压压惊。”
其实把这事说出来了以后,方可可心里头也没那么慌张了。
“婆婆!”
现在最慌的反而是塔塞:“你怎么还有闲心想烧饭,这么大的事,不是应该先想办法吗?”
“肯定是因为我平常对管事不尊敬,我现在去给他道歉,给他摘很多很多的荠菜道歉。”
婆婆拉住了站起来准备现在就去摘荠菜的塔塞:“行啦,明天还要放羊,这个时候摘什么荠菜?”
“都这个时候了,还放什么羊,我哪还有心思放羊啊——”
被拉回来的塔塞搂着婆婆,哭的很伤心。
“我去给他磕头认错,以后见到他都老老实实的行礼——”
“好了,别哭了,他要是真想对付我,难道是你磕个头就能解决的吗?”
婆婆轻轻的拍着塔塞的背,安慰着他,“当年拉图不也是这样的吗?”
“幸运的是,我比拉图还好点,他不敢直接找我的麻烦,只敢耍点小手段。”
草原上取名字有个习俗,就是子承父名,女承母名,然后在父母的名字后面加一个字就是自己的名字了。
婆婆说的这个拉图是现在这个拉图的爹。
他以前是放羊的。
有回因为管事的问题,还得羊群里的几只羊被狼叼走了。
牧主责罚下来,拉图为了活命,实话实说,然后管事和他都受到了责罚。
拉图被赶去做了做辛苦的活,但是命保住了。
他以为事情到此为止了。
结果过了段时间,管事突然发现他工作“偷懒”,以此为由抽了他几鞭子。
又过了段时间,他的妻子也被用同样的理由抽了鞭子。
然后两个人,就这么因为伤势过重,死亡了。
小拉图本来也是难逃一劫。
是婆婆不忍心,帮了他一把。
后来他非常识趣的投奔了管事一家,很好的活到了现在。
管事对付人都不用找什么借口,只要说你干活偷懒,再用加了料的鞭子抽你几下,他的鞭子已经能控制到想让你伤重到活不了,或者是让你痛苦几天慢慢才能治好都行的地步了。
但是婆婆他们的活偷没偷懒很直观,羊能成活的越多,越说明她工作没问题,何况她时不时还要去看看牧主的两匹马。
管事最好用的手段不能用,只能用些见不得人的招数,是好事啊。
婆婆这么分析了一通,塔塞的眼泪总算是止住了。
“那……”
他还想说些什么,婆婆的话先一步说出口了,“先睡觉吧,已经很晚了,明天还要干活呢。”
“睡吧睡吧,总会想到办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