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并没有能讨论多长时间,第一只小羊的诞生就好像是某种信号,其他的母羊也开始坐立难安,出现要生产的信号。
有生产经验的母羊不需要太多的照顾,在生下小羊后,它们知道要舔胞衣,要立马给小羊哺乳。
没有生产经验的母羊有时候不知道要做什么,就需要人工辅助了。
好在母羊们吃的一直都很好,乌兰的接产经验也非常丰富,所有小羊都平安落地了。
刚出生的羊崽们吃饱了奶,就靠着母羊睡着了,有只身体比较虚弱的小羊被婆婆单独拎了出来,放到了方可可怀里,小孩体温高,正好可以抱着羊崽睡。
软绵绵的小羊乖巧的被他抱着,方可可看着稀罕的不行,上手摸了摸,小羊毛软软的,实在是太可爱了。
就在他沉浸式摸小羊的时候,塔塞偷偷摸摸左顾右盼的,不知道在捣鼓什么,弄了大半天以后,他拿着水囊递给了方可可,“喝一口。”
“大晚上喝什么水?”虽然有些纳闷,但他还是照做了。
水囊里的东西一入口,浓郁的奶香味就在他的口腔扩散开来,方可可眼睛都亮了,也顾不上怀里的小羊了,还想再喝一口,可惜没有了。
“这是羊奶?怎么这么香?”
他砸吧了一下,嘴里还有浓郁的奶香味,他以前要是喝过这样好喝的奶,就算是失忆了肯定也忘不了。
塔塞捂住方可可的嘴,小声说道,“这可是头茬奶,最有营养的,蒸一下能直接做奶豆腐的,当然好吃了。”
“待会这些羊奶全都要送到牧主那去,这两口是婆婆偷偷扣下来的,咱们偷偷的喝。”
也是他们运气好,今天下崽的母羊多,羊奶也多,偷偷扣下的这两口也不明显。
今天一共有七只母羊下了崽,剩下的母羊们暂时还没有发动的迹象,小羊崽有塔塞和方可可照顾着,暂时没什么事。
乌兰就赶紧收拾好了羊奶,准备送去主帐,送晚了上头怕是要怪罪。
主帐的灯已经熄了,牧主应该也已经睡了,她弯着腰,在帐门外小声的喊大人。
没一会,一个扎着辫子的小侍女掀开帘子走了出来,“大人和太太已经睡了,什么事?”
婆婆弯着腰,把罐子举过头顶,“今天有七只母羊下崽,这是头茬奶,刚挤好就给大人送来了。”
“七只?有死的没?”
“没有没有,都活下来了。”
侍女接过罐子,掂量了一下分量,“明个我会和太太说的,你回吧。”
说完她就放下了帘子。
送完羊奶,今天的事才算忙完了。
乌兰回到羊圈里,就看到方可可和塔塞两个人就靠在棚子边上,等着她回来。
最后三个人围着刚出生的小羊崽一起睡着了。
如果说农场的天然闹钟是鸡叫,那么牧场的天然闹钟就是羊叫。
大白还用脑袋顶了顶塔塞的脸,想要唤醒他。
羊群们这是渴了。
草场上的水源比较珍贵,大牧场主有钱有实力,一般会在自家牧场边上打个水井。阿托木没那么有钱,他选的牧场靠近了一条小水渠,整个牧场都是从这取水。
每天水渠头茬的水是最干净的,是牧主们喝的,之后就是养的牲畜喝,最后才轮到奴隶们喝,到那时候小水渠的水已经被牲畜们踩脏了。
所以想喝水也得早点去。
“可可,醒了,该领着羊喝水去了。”
他们去的时候牧主已经取完了水,他养的马也喝完了,水还不算浑浊,塔塞想跟着羊群一块取点,省的到后头都是泥沙了。
“你取了回去烧了再喝,这水不干净,里头有虫。”
塔塞看了看锅里的水,除了点泥沙,干干净净的,哪有虫,不知道他脑子里又瞎想什么了。
方可可一看他那样,就知道没把自己的话听进去,“真有虫,有些奴隶生病就是喝了有虫的水,就算不烧,你也回去放放,让脏东西沉底。”
他的脑子里都闪过好几张虫子的图片了,肯定是真的。
塔塞是他的朋友,他希望他能健健康康的。
在这样的目光注视下,就算是塔塞不相信方可可的话,也还是放下了皮囊,“知道了知道了,我回去放会再喝。”
他们打完水,羊群也喝的差不多了。
回到羊圈里,方可可去烧水了,塔塞则帮着婆婆看着小羊崽。
昨天小羊崽沾了他们身上的气味,今天有些母羊就不认小羊了,对于这样的母羊,婆婆拿母羊的尿抹在羊崽身上,再把它牵到母羊身边就没事了。
还有几只怀孕的母羊看着像是要发动的样子,她得多看顾着点。
水烧开了。
他们早上的早饭就是热水配干饼子,干巴巴的饼子配着热水,好歹不是那么噎了。
与此同时,主帐里的阿托木和他的妻子也在吃着早餐,他们的桌上摆着热乎的羊奶和酥油炒面。
阿托木指着羊奶问边上的侍女,“今天怎么做了这个?”
侍女弓着背小心的回答道:“昨个羊圈新生了七只小羊,看羊的老婆子连夜把头茬奶送来了。”
“送来的时候奶是温的还是凉的?剩下的奶呢?拿来我瞧瞧。”
“送来时还是温的。”
阿托木接过罐子,掂量了一下分量,头茬奶本就不多,七只母羊差不多就是这么多份量,于是没有再说什么了。
安静的吃完饭以后,他拿出记羊群数目的羊拐骨,在上头刻下了七道痕迹。
他的妻子河赛依:“要不要赏那老婆子点肉?这两年靠她的本事,咱们养的羊都没死过。”
“赏什么赏,要不是我好心收留了她,换别人家早把她扔了。我每天给她两个饼子,给她那捡来的两个小子安排省力的活还不够?”
“你有这功夫管好阿提去,多大了骑马都能摔倒,我的脸都给他丢尽了。哪有草原的汉子不会骑马的。”
说完他甩开妻子的手,大步走出了帐篷。
河赛依在帐篷里气的把桌子都掀了,但是转头想到她儿子那不堪入目的骑马技术,确实也是丢脸,只能吩咐侍女,“把阿提身边跟着的丫头拖出去打十鞭子,整天缠着阿提不学好,害得他骑马都摔了。”
“这几天拘着阿提好好学马术,学不会别让他出来了。”
“还有那个奴隶,最近还老实吗?给我盯紧他,我就不信他得了一个副管事的位置就满足了。”
凶狠的语气让侍女弯着的腰更低了几分,“是,奴这就去吩咐他们。”
过了一会,主帐才安静下来。
对于主帐发生的事,方可可他们是不知道的,他们只知道吃好早饭,就要去放羊了。
今天他们放羊还多了个活,要多割点牧草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