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开始快速回想之前和县令的对话,发现对于他的生意,县令更关心的是他为什么会同时雇佣边城人和外族人。
古代官员是不能经商的,他们的生意赚了钱对县令没什么用处。
那什么有用?
人口、赋税以及政绩。
方可可明白他该怎么回答了。
“当然,不论是哪族人,都是柏朝人,同样沐浴着陛下的圣恩,雇人自然是不分这些的。”
“生意扩大了,应该也会和现在一样,优先雇佣那些家境困难的人。我们做小本生意的,一来那些工钱高的人雇不起,二来我们信仰着草原母亲,帮扶弱小也是我们从小受到的教诲。”
方可可有考虑过要不要说些更好听的话,比如什么促进两边民族融合,加强草原对柏朝的归顺之心,改善底层的生活状况可以增加人口增多收上来的税银。
但他后来想了想,自己现在的身份是个外族人,应该是说不出这样的话来的。
他干脆就往信仰上扯了,剩下的意思他不信县令听不出来。
周县令能考过科举就不会是个笨人,他当然明白方可可的话意味着什么。
但是当下,他是不会立马确定下来的,还要派人去调查方可可说的是不是真的。
只要他后面调查到的消息,和方可可说的一样,这事肯定就落方可可头上跑不了了。
不过现在,还没人猜到周县令内心的想法,他们都误认为会长的机会最大。
所以一路上都在奉承会长。
这里头方可可只眼熟一个会长,两个人还有些不对付,所以在这些人提议晚上去饭馆吃一顿的时候,他只想回家。
偏偏会长当着众人的面叫住了他,“方老板,怎么这就急着回去了?不留下来一块聊聊?”
其他人也顺势注意到了这边,看向方可可。
方可可笑了一下,“不了,家里人烧好了饭,等着我回去呢。”
“可惜了,我还想和方老板聊聊看有什么合作的机会,毕竟我们之间的生意也算是有点交集。”
边上的人一听,立马帮着劝说,“方老板?这样的好机会可不能错过了啊。”
“是啊是啊,会长都这么说了,你还不快点答应?”
方可可还是维持着刚刚的笑容,“不了,我怕扰了各位大人的兴致,就先告退了。”
他一点都不给这几个人面子,他们自然对他也有了几分厌恶。
在酒席上说起他的时候,只当他是个运气好的愣头青,一点人情世故都不懂,这样的人想必也做不成什么的生意,
他们谈论起方可可来的语气,随意中带着一丝不屑,一时的走运不代表着永远的幸运,他们等着看他跌跟头的那天。
对于有人等着看他笑话这事,方可可并不知道。
对于县令画的那张美好的饼,他也没有非常迫切的想要争取。
现在他已经有了牧场,生意也在缓慢增长中,一切都和他计划的一样。
而且他押了题,用了一些现代的小聪明,尽了他能尽的努力,如果还不成,就不是他能决定的了。
所以在婆婆问他情况的时候,他能很平静的说,“我们才来边城多少时间,不成功也正常。”
边上坐着的塔塞跟着点头,“对啊,我觉得可可能和那些家伙站在一起就很厉害了哎。”
“他们都在这做了多久的生意了,可可来这还不到一年呢,要是再给可可一年,我相信他肯定能把那些家伙全都打趴下。”
他捣鼓了方可可一下,朝他眨了下眼睛,“怎么样,我没说错吧?”
“好啦,不要烦恼这些了,可可,我们什么时候去牧场玩?”
“明天能不能去?”
他已经把要带的东西都收拾好了。
乌兰婆婆给他加了筷子菜,“少说点话,多吃点菜。”
塔塞嚷嚷起来,“我怎么了。”
“你刚刚没洗手。”
他嚷嚷的声音顿时小了些。
虽然他已经有洗手的习惯了,但一激动偶尔还是会忘记。
“还不吃菜,只吃饼。”
因为在边城头一回吃饼子吃饱以后,塔塞就喜欢上了吃面食,有时候遇上他不爱吃的菜,就会只吃面食不吃菜。
这下他是彻底没声了,老老实实埋头吃饭了。
今天家里烧的是栗子饼。
西北这边吃饼子,馅料甜的咸的都有,栗子饼婆婆放了石蜜调味,做成了甜馅。
外头还洒了胡麻,香的很。
她做了一大锅,还给邻居们每家分了几块。
甜口的馅料征服了这条街上的每一个人。
栗子,真的是一种很香的吃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