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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问问是不是她干的:“何太后或许可知,能是谁干的。”
你没完了是吧?董太后就不能是死了儿子,死了侄子,娘家被赶出朝堂,心情忧郁,一路下雨、舟车劳顿自己病死的。何进腹诽未完,见王谦已经跨出门槛。
“我去太常寺看看他们祭文改得如何了。”幸亏新皇娶的是颍川唐氏(应该西园新军成立时定的亲,不然淳于琼都不知道走谁关系上来的)。
“哦,伞,带伞。”何进抓起雨伞追出去。
“我有仆从。”王谦脚步更快了。
何进送走王谦,摘下笑脸。
王谦说的什么名声,他真不在意。在大汉,外戚和阉竖本来就是同一级别的贬义词。党人窦武是个意外。
但去问问何太后,他明白。
反正何太后这个儿媳妇已经“不孝”了。若董太后是何太后授意杀的,或者有人为了巴结何太后杀的,比如谁从前在宫里受过董太后的辱,何太后的恩……
只要不是他何进逼死的,也就和允了“番后不得留京”的新皇彻底没关系了。
好比开国诛诸吕,重点是把所有拥有吕氏血脉的刘姓皇族杀光,而不是姓吕的。吕雉是个善妒老妖婆把人削成人彘,才是百姓喜闻乐见的诛吕原因。
好比霍光死了也要杀霍光全家,不过是大恩如大仇。姓霍的不死,姓刘的就永远欠姓霍的。霍光老婆毒杀了皇帝最爱的女人,皇帝为了自己女人报仇才该是百姓自觉传播的故事。
百姓没见过前朝的刀光剑影,但每个村的大户都娶小老婆。婆婆和媳妇更是谁家都有,婆媳两个互相恨到活剐了对方也足够真实可信。
总归都是深宅大院里外人看不见的事。还不是男人出门说什么就是什么。
只要朝堂的事变成了后宫的事,皇帝还能因为外人几句流言把他亲妈怎样?
但何进不准备去问。
卫青被武帝信任重用,是因为卫子夫是武帝儿子的亲妈。而不是因为卫青做了大将军,才使得卫子夫生下儿子做了皇后。有卫子夫才有卫青。有没有卫青,都有卫子夫。
现在何太后临朝称制,正是需要母子同心的时候,这时候让他去离间母子感情?
他不傻。
“大将军应该听王长史的。对付谣言只需要另一个谣言。似真,比真,更利于传播【阴谋论】。”
何进差点忘了他的陈主薄就在一门之隔处理公文:“你刚刚怎么一句不吭。”
我能吭什么?丁原行贿上级,我出现合适?
还是推开王长史,直接和你说:
请认清现实,不是那些大儒名士需要你,是你需要那些大儒名士。站在前台的人注定被人盯着看,纸白的时候不夸它白,一个指印都能发现它脏。你总要有人帮你去辩解,没有谁比大儒名士更能言善辩。
不是名正言顺。是言顺,才会名正。
王长史愿意给你牵线,你居然不领情。
或者和你说:
你猜猜,皇帝会不会因为祖母的死,心底对你老何家长出一根刺?没有刺,挑唆几句会不会有。现在挑唆不动,将来呢。
皇帝姓刘你姓何。咱陛下不是五岁,是十五岁,终究要做真正的大汉天子。
可我现在对你说这些,你根本听不进去。其次,我现下说了,我现下就成了以疏间亲、挑拨离间的小人。
但既然身为你的主簿。陈琳起身,用尽量直白的语言:“王长史的意思是,让你有事尽管往宦官身上推。”
何进看了站立如松的陈琳一眼。
陈琳,徐州广陵射阳陈氏(扬州宝应县射阳湖镇),不是大族,但世代为儒。我因你文采出众用你,我需要你为我团结儒林。我知道儒林有多少人曾经被党锢牵连。
而王谦。他爹是党人头子王畅,我的家乡荆州南阳的前太守(158年-168年的南阳太守,后升任卫尉,死于司空任)。别的太守三四年离任,王畅在南阳太守干了整十年。
这十年,南阳郡能有多少王畅的旧部。当初又有多少他的旧部被杀头流放免官禁锢。现在又有多少人在黄巾后出来,选官做官。
不然凭什么他是我的长史。
可你们不能因为之前的外戚窦武是党人,就默认所有外戚必然与宦官斗个你死我活——依附皇权的宦官和依附皇帝的外戚从来不是敌对的关系,是皇帝的左右手。
我杀蹇硕,因为蹇硕有军队,不支持我的外甥刘辩当皇帝。不是因为蹇硕是个宦官。
不然蹇硕欲杀我,宦官为什么给我通风报信?我去除蹇硕,也是宦官抓的人。
你们总说外戚专权不对。是不对。但军队不给自己的舅舅小舅子大舅子,放谁手里能安心。给宗室给兄弟?姓刘的有金刀之谶。给朝臣?武帝连李广都信不过。
十常侍乱政更不对。但朝廷需要钱。
每天一睁开眼,这个朝廷就在花钱。不让卖官鬻爵?不收西园礼钱?我问你钱从哪来?抄满朝文武四世三公的家吗?
“还是先把眼跟前的事情解决了吧。”何进不想与陈琳争辩,举伞出门去,去搞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