卖菜当然先卖放不住的,在各类蔬菜马上就要上市的时节:“天冷吃菜头,春了还吃菜头,士卒不闹吗?”
“我们之前可是守长城的边军。”边军的菜谱上……
边军、边军好像就没菜谱(晋阳有,精细玩意一到乱世就跟着衣冠一起南渡,一代代留下的不是穷苦百姓就是边军南下或者跟边军学种地的牧民)。
【南人北相主贵是真贵,喜欢钻体制内。南相南人是蚩尤和楚的后裔专出猛人喜欢全压。北人南相主富,是南人压全家成功。】
总之有新鲜菜头肯定不吃咸菜头,但没新鲜了不还是要吃咸菜头。
他得趁着驻军,花朝廷钱的时候,合理合法正大光明地准备出比上辈子更多的大饼和咸菜头。
不然何必抢成廉的活:“就芜菁。总之芥菜,芜菁,还有薤xie(叶如葱根像蒜),能腌咸菜的我们都要。”
“禁军的伙食标准其实……”
“我们塞南塞北就爱吃那便宜量大放得住的。再说了,你们这(大陆性季风气候)四季平均分明又雨热同期,葵和韭一下雨满地都是,笋后半夜出两伍人就能挖出好几车。”
司马郎沉默一瞬,看看兴奋搓手的张辽,看看脚,“那个,文远兄,洛阳周边,我们这,似乎,没有无主的土地。”
“……”张辽。哦,他忘了,现在汉末。还不是可以随便偷窃抢劫杀人连带淫人妻女也没人管的三分天下:“咳咳,今天天气真好啊,不冷不热的,反正都出来啦,咱们一会打鸟去。”
“洛阳周边的山也有主。”
“钓鱼。”
“溏也有主。”
“……”张辽,“葵三,韭二,笋一,剩下的都给我拿菜头。”
“好。”司马朗话没说完就被张辽一鞭子抽上马屁股。
“地有主山有主,黄河总没主,咱们先跑马,然后去捞大鲤鱼。”
吸引一个十七八岁家世优越自身优秀,从来不比别人哪里差的有志青年,你只需要在他不在意的地方表现得比他蠢一点,又在他引以为豪的地方胜一点。
不能胜太多,就那种垫垫脚就能追上来的一点点。
司马朗很快稳住马匹,来不及计较张辽的无礼。不过比骑术,家学渊源名家指导又刻苦训练的司马家不怕谁。
只是他今天遇到的是由赤兔亲自认证的张辽。
张辽隔着碌碌黄河水遥望邙山,还是没想起来哪句可以吟。
司马朗眨眼追上来,正完衣冠,满脑子的文采就剩下呼哧喘气。骑马其实是一件很耗费体力的活动。
张辽只可惜温县地太平,不能为司马朗表演从悬崖这边跳到悬崖那边:“我们边军日日都在马上,若是巡边,搞不好吃睡都在马上。”
司马朗没有不服气,以自己的学业比人家安身立命的技能,输了不丢人。
可他骑的是价值十多万钱的西域宝马,张辽骑的不过是一头随处可见的,没有任何特别的普通军马。
张辽顺着司马朗的目光看向司马朗的大白马,和小白一样漂亮的大白马。
洛阳人果然喜欢白马:“卖到洛阳的马不能烈,伤到贵人卖马的容易死全家。我这马也一样。但真正的战争不是下棋,人和马也不是棋盒里随取随用、随用随有、任你摆布的棋子。人数大于三,你就需要一个伍长,人数大于十,你必须有个什长……不然给你一万棋子,你也没有一万只手。”
“朗受教。”
“所以好的士兵得是人,好的战马要很马。”
“……”司马朗。
人是人他明白,好的指令离不开好的执行,好的执行是服从指令但又并非一味服从指令。依照指令行事从来不是一项一项把事情做完,而是结果。是依照指令本应该得到的那个结果,上级最终看的也是结果。
可马很马什么鬼。
“就是马要很马。”
“……”
“诶呀,说不清。带你营里见见就知道了。”
城外军营。
“这是小白,来,和你司马大哥打个招呼。”
小白“嗷”的一声后退半步。
“这是赤兔……”
“张——文——远!你骑小白我没意见,你少拐我赤兔!”
“赤兔是战马,战马,它生来就该去战斗,主薄无须去战斗。”
“你管我是主薄还是什么,赤兔是我的马,我的,不是公家的东西!我私人的马!”
“我好心好意帮你遛马。你看你现在一天天能躺不坐能坐不站吃了就睡的懒样子,回头肥到赤兔驮你都嫌累。”
“肉重还是铁重?赤兔自己披甲再加上一个全甲的我也比别的马快。”
“所以你一个主薄骑这么好马干嘛,多浪费,还是转给我。”
“我说了,你买不起。”吕布真是受够了,多大的人了,怎么还没完没了了 。
“啊呀,日头都歪了,没时间解释了,我们先去帮你遛马,别这么小气,有客人在呢。来,这个给你,礼物。这个也给你,我们一会回来拿。”
吕主薄可以不给张辽面子,但他得给地主和洛阳令面子。最终对赤兔点点头,目送飞驰而去的马和人,掂掂左手两条小儿臂长的鲤鱼,再掂掂右手的小儿。
他手里、为什么、会多出一个小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