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能毒死人的砒霜。”
陈淑欣瞪大了眼睛,小纸包被她啪得一下扔在地上,忙问道:“你买这个东西做什么?你想让我自杀?”
“我怎么可能让你自杀,要死,也该是他们。”
张淑琴把小纸包从地上捡起,抖抖上面的灰尘,看向陈淑欣的眼神是那样果断。
她语气平静得可怕:“只要我们把王家人毒死,你就不用嫁过去受罪了。就算你爸喜欢名声,想让守一辈子活寡,总比现在就嫁进去受苦好吧?”
陈淑欣害怕地后退一步,恐惧地说:“不行,这可是杀人!潘金莲就是用砒霜毒死武大郎的,难道你想让我落得和她一个下场吗?”
“小说里写的都是假的,你要受的苦可是真的!”
张淑琴把陈淑欣逼到墙角,抓住她的肩膀,苦口婆心地劝道:“男人们都说,量小非君子,无毒不丈夫。那么多打死老婆的男人没人管,照样逍遥法外,他们根本不会良心不安,你又何必当什么圣人!”
“可这到底是害人啊!”陈淑欣一把甩开她的手,捂着脸崩溃道:“这可是三条人命!三条人命因我而死,我死后是要下十八层地狱的!”
“那就下!谁管它死后的世界是什么样?你想活受罪吗?”
“你自己想想,两个瘫痪在床的男人需要你照顾,你每天都要倒屎倒尿,那个味道你受得了呢?你连去工厂做工都不愿意,你能吃得了这个苦吗?”
“你不仅要照顾两个废人,还要照顾一个老太婆。等她老了,吃喝拉撒还需要你照顾,你一个人要养三个废人!”
“你生不了孩子了,老了之后,没人能接着照顾你,你就这样孤苦伶仃地死去,想过你自己该怎么活吗?”
张淑琴发人深省的一番话,成功止住陈淑欣的哭声。
张淑琴咬牙切齿地说:“是他们先贪得无厌的,就不要怪我们变本加厉地报复回去!”
“你会不会出卖我?”
陈淑欣突然问:“如果巡警来了,你会不会出卖我?”
她爹娘常说,张家的小姑娘老是疯疯癫的,看着跟普通的小姑娘不一样,原来是有这样的恶毒心思。
她今天敢下毒害人,难保明天不会出卖自己?
陈淑欣说:“我不做,要做你去做,我替你保密!我信不过别人!”
张淑琴轻声道:“我本来就打算自己去的,我没想过让你脏手。”
陈淑欣的心抽搐了一下,内心生出愧疚:张淑琴是真把她当朋友的,真的在设身处地地替她考虑。要嫁的又不是她,她何必铤而走险呢?
世界上真的有人,愿意为朋友做到身败名裂的地步吗?
今晚,陈淑欣的世界观,从根本上被动摇了。
父母一直以来教育她的,是要做一个贤良淑德的女人;教会一直向她灌输的,是要做一个赎罪虔诚的人。
只有张淑琴,在教她作恶,在诱惑她下地狱。
“我观察过,王老太太每晚都会去另一个教堂祷告,我们只有一炷香的时间。”
张淑琴从后墙爬进王家的小院子,院墙被污水和屎尿浸泡后,散发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臭味。
她蹑手蹑脚地来到厨房,翻出面缸。里面只有薄薄的一层面粉。她将纸包打开,把砒霜全部抖落进去,让毒药和面粉充分混合。
临走时,她还在厨房丢下一只肥肥的死老鼠,作为证据。
“最迟明天,我们就能看到结果了。”
张淑琴对陈淑欣说。
陈淑欣惴惴不安道:“万一警察查到我们身上呢?”
张淑琴淡淡地说:“没有万一,你要相信你自己。”
两个心怀鬼胎的女人等了整整一宿,终于在第二天中午等到王大娘的哭声。
“我苦命的老头子啊!我的儿啊!你怎么就抛下我一个人走了呢!……”
院子的正中央摆着两具铺着白布的尸体,王大娘正跪在尸体旁失声痛哭,不停地拍打地面,旁边站满了看热闹的观众。
张淑琴赶过来,明知故问道:“这是怎么了?谁突然死了?”
旁边叹息道:“这王大娘也是好心办坏事。她家的面缸进了死老鼠,她当回事,把老鼠捞出来后,用剩下的面接着给她儿子丈夫做饭。”
“谁知道这老鼠是被人毒死的!那面里也有毒,她丈夫儿子吃了,就被毒死了。”
“王大娘自己舍不得吃,侥幸活过一劫。”
另一人感叹道:“真是阴差阳错,好心办坏事。”
张淑贤心里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下,她看向人群对面的陈淑欣,她脸色苍白,神情悲悯,隔着地上痛苦流涕的中年女人,二人无声地对视
她用口型说:“你自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