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之一会儿留个心眼,静观其变,看看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离开这里。”楼曳最先上前,“走。”
村长早早出来迎接,其余的几个村民则是热情地拉着三人入座。
坐下之后,楼曳打量四周,不经意似的说道:“人是不是没来齐呀,怎么没见半夜出事的那位大姐?”
村里一旦出事可以说是人尽皆知,对面中年妇女一听就明白了,便主动接话。
“你说的是奉淑吧,她是没到场,今早上村长才去她家里看过,好像是病了。”妇女叹气,“估计被吓坏了。”
“这样啊,怪可怜的……”楼曳边点头边嘟囔,“那还有个小姑娘呢?怎么没看见她?”
不知道是不是沈遗暄的错觉,楼曳说出这句话的瞬间,在座的几个妇女脸上都出现了短暂的凝滞。
唯独坐在角落里的女人自顾自地享用美食,丝毫不在意他们的谈话,仿佛事不关己。
由于她脸颊上有一道疤痕,沈遗暄下意识多留意了一眼。
“你……你在说什么啊?什么小姑娘?”刚才的中年妇女僵硬地笑了一下。
“一个小女孩,大概六七岁?大半夜还在村里唱童谣呢。”楼曳笑着问她,“你难道没听见吗?”
妇女的瞳孔止不住颤动,她慌慌张张地撇开头,连忙伸手倒酒。
她语无伦次地说:“没、没有……怎么会呢……怎么可能会有小孩子呢……”
“这位姑娘走了这么远的路,想必有些累了吧,不妨试试我们这里的桂花米酒。”及时出现的村长打断了妇女的动作。
她不动声色地接过妇女手中的酒,脸上的笑容挑不出破绽。
妇女仍旧惊魂未定,她心不在焉地给三人道歉,随便找了个借口后便离开了。
楼曳一改刚才的犀利模样,很是人畜无害:“可是我不会喝酒。”
他一脸可怜样,说完还看了一眼旁边的人。
村长说:“姑娘放心,米酒度数不高。”
贾有意反应过来,忙献殷勤:“我喝,我正好口渴了。”
沈遗暄则是默默吃着人人都有的大白米饭,完全无视了楼曳递过来的眼神。
看见这明显的挡酒行为,村长笑而不语,没有再劝。
然而沈遗暄一行人再警惕,也挡不住这么多村民同时劝酒,也正是这时候沈遗暄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伸手按下楼曳的酒杯:“你没发现这群人有意灌我们?”
沈遗暄示意楼曳看向贾有意那边。
此刻的贾有意已经醉得开始说胡话,旁边的女人问东他答西,从头到尾牛头不对马嘴。
楼曳毫不在意:“那又如何?他们未必能灌醉我。”
如此一来酒过三巡,天色已晚。前不久还热闹非凡的筵席如今只有寥寥几人,村长也不见踪影。
“她们走了。”沈遗暄说。
突然,一道稚嫩的歌声从远处传来,咿咿呀呀的笑声让人倍感不适,整座山村中充斥着一股诡怪的回音。
正是那首童谣。
沈遗暄立马恢复大半理智,同样清醒过来的还有楼曳。
楼曳扭头扫了眼还在耍酒疯的贾有意,不客气地伸手把人拍醒。
“怂蛋,别疯了。”楼曳率先起身,“我们走。”
原本还睡眼惺忪的贾有意听到那首童谣后精神不少。
沈遗暄刻意观察了一下在座的村民,他们的表情毫无波澜,显然浑然不觉。
确认他们听不见后,沈遗暄仔细回想着刚才那位中年妇女的态度。
当听见楼曳说有人在半夜唱童谣后,妇女的第一反应是反驳小孩子的存在,看样子是在惧怕些什么,而且显然吓得不轻。
贾有意抱怨道:“怎么又开始唱了,这群人都不嫌吵的吗……”
“嗯?”一旁的人疑惑道,“唱什么?”
此言一出,贾有意僵直在了原地。
趁着没人关注他们,沈遗暄一行人偷偷溜了出去。
“你们说……唱童谣的是人还是鬼?”出来后,贾有意紧张地咽了咽口水。
“你觉得会是前者?”楼曳的表情好像在说他明知故问。
沿着狭窄的小路一直走,沈遗暄后知后觉发现他们几乎走出了山村,而那首童谣也越来越近,可惜的是这条路已经到了尽头。
“这下怎么办?原路返回?”眼见线索断在这里,贾有意一筹莫展。
楼曳蹙着眉:“不急,再找找有没有什么漏掉的地方。”
“没有路。”
沈遗暄转头就对上了一张翻着白眼的脸,他心里一凛,下意识后退了一步。忽然脚下的树枝发出“咔擦”一声脆响,沈遗暄始料未及,整个人重重地往后栽,突然出现的那个女鬼则是雷打不动地望着他。
沈遗暄摔下山的速度飞快,几乎是转眼间他面前的景象就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他摔到了一座祠堂前。
富丽堂皇的祠堂与落后的殷家村格格不入,他定睛一看,注意到了牌匾上的四个字——殷氏宗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