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郭玲嘲笑她做个小手术还哭的,其实黄文婷知道她大概是在哭当初那个无助的自己。
但她还是照单全收的似乎装作逞强的咧咧,还好来到了大学了,有太多爱护她的朋友了,这人当初死磕时要么沉默要么爆发,只有在真被爱着的时候才会天天撒娇怕疼。
她没有抱怨的习惯,也不主动提这茬,郭玲到现在都不知道她经历过啥。至于白念,她足够敏锐,在某次逃课去酒吧喝酒时把话套了出来。
她倒也不怕这种事说出去有什么丢人的,不止因为过去了放下了,最重要的是她从来没放弃过抗争,她有时候真被提到这话题时还会因此骄傲,她在她小小的个人世界里是一个伟岸的大英雄!
她在十二岁时,在无数次失望的看着邻里听到她的求助时熄灭灯的日常场景下,第一次靠着楼梯间的死角和对自家地形的了解逃脱了父亲的追捕。
十六岁时,已经可以控住母亲打她的手,将对方的攻击推了回去。
就算在父亲手下还没法反抗,她被抓着头砸向地面时,敢突然翻身死死去咬父亲的腿,即便是被父亲抠着下巴砸开,脑瓜子嗡嗡作响,也不带一点后悔的,反倒一脸得意的笑,更激起了父亲的愤怒。
反正打不死,她爹就使劲打。
反正死不了,她就使劲杠。
到大学了,父母终于认清现实知道没法管住她了,她甚至连父亲都没办法动明白手了,连力气都没她大了。
她还有很多未来,但控制她的人老了,终于大梦初醒明白过来,互相推诿着责任,说自己第一次做父母,不会做。
她懒得辩驳这种废话,就这样吧,反正她本来只要挺到最后就是必赢局。无数次的自毁都是被自己强拉回来的,有时确实开始质疑这个没法看得见天日的日子突破后会不会是更大的痛苦,这个世界是不是真的虚伪得足够让人没点真实感,总是在给人毫无理由的不断加压难受。
身边的黄文婷一直在提醒她,不是的,至少我家不是这样的,你的困境不是本来就该有的。要相信美好的东西绝对比现经历的这些要多好多,这些以后都会拥有的。
她当然知道啊,她真的好讨厌她怎么能在这么和谐的家里。好装啊!好像显得她很命贱的样子。不过当时真的是靠着这人给予的一点可笑的期待和极度不服输的不甘撑到了最后。
而她最庆幸的就是,这份倔犟保留她人性最本初的自我底色,她花了太久去长满一身反骨,却守护住最单纯的真挚。她真的还有机会去好好爱这个比她更加神经病的世界。
[我得感谢老天没给我来个什么天崩开局必死绝境,不然怎么能养出我这么一个帅到爆的人呢~]纪寻川乐呵呵的说,她现在完全是放开了性子去做最本真的自己,她有机会去续写漂亮的未来,不会麻木,不会迷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