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那个意思。
但他说不清楚自己想表达什么,或者说,他不敢说清楚。
下午薛依竹怕严辞无聊,早早地就下了班。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写字楼,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长长的,交叠在一起。
回家的路上严辞一直很安静,靠在副驾驶座上,看着窗外的街景发呆。薛依竹也没说话。
快到家的时候,严辞忽然开口了:“你公司那个前台,还挺好看的。”
薛依竹专心开车,随口应道:“是吧,门面担当嘛,当初招她就是看中了这张脸。”
“你和她关系怎么样?”严辞问,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
“还成,性格好,会说话。”薛依竹把车停进车位,熄了火,推开车门,“你问这个干嘛?”
“随便问问。”
进了家门,薛依竹换了拖鞋,走到客厅窗边,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叼在嘴里,打火机啪嗒一声点燃了。他推开窗户,把头探出去一点,烟雾顺着窗缝飘散出去。
“你离远点。”薛依竹冲严辞摆了摆手。
严辞没听他的,反而走到他旁边坐下,隔了不到一米的距离。他看着薛依竹夹烟的手指,那双手骨节分明,指甲修得整齐,手腕上戴着一块低调的钢带手表。
“你喜欢她吗?”严辞问。
“啊?”薛依竹被烟呛了一下,咳嗽了两声,笑着看严辞,“怎么这么八卦?”
“喜欢吗?”严辞没有笑,那双墨绿色的眼睛直直地看着薛依竹,里面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喜欢什么呀,就普通朋友。”薛依竹吸了最后一口烟,把烟蒂掐灭在窗台上的烟灰缸里。
“那你有没有喜欢的人?”严辞往他那边靠了靠,又问。
薛依竹偏头看了他一眼,有点无奈地笑了:“你老问这个干嘛?”
“回答我。”严辞皱了皱眉,语气不像是在开玩笑。
薛依竹沉默了两秒,然后把烟蒂扔进烟灰缸,双手枕在脑后,靠在墙上,目光落在天花板上:“没有。之前有,给你叔叔伤得太深了,封心锁爱了。”
严辞的眉头皱得更紧了,眉心拧出一个浅浅的“川”字。
“哈哈哈,骗你的。”薛依竹突然笑起来,伸手捏了捏严辞的脸,“我还不准备考虑这些事呢。放心吧,不会不要你。”
他看出了严辞的心事。
这样的小孩,从小缺爱,最怕的就是被抛弃。他好不容易跟一个人建立起了联系,好不容易愿意打开一点心扉,他最害怕的就是这个人突然离开,突然有了更重要的东西、更重要的人,然后把他丢下。
薛依竹都懂。
严辞看了他几秒,那双墨绿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然后他猛地站起来,转身往楼上走,丢下一句硬邦邦的话:“跟我有什么关系。”
卧室的门关上了。
薛依竹靠在窗边,看着那扇紧闭的门,笑了笑。
嘴硬。
但他知道,严辞听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