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夫人满腔的怨言,一进了屋里,便训斥江望生:“我是江安祖母,怎么我还不能看他了?你们父子两个眼里还有没有我。”江望生道:“母亲既对江安毫无疼爱之心,此间只有你我二人,也不必装出这幅样子了。”
江夫人怒火直涌,抬手抓起案上茶杯,狠狠扔落在地。
“好啊,我果然养了个好儿子,你这话是怎么说出口的?”江夫人道,“我不疼他?那也要看他配不配!来路不明,谁晓得是谁生出来的野种!”
“母亲。”江望生心平气和说,“谁生的他,你不会想知道的。”
“这还成了天大的机密不成?”江夫人说:“你只会忤逆我,当初你和那个半妖苏小蛟混在一起,都要把我给气死了,还是如了你的愿,大张旗鼓办合修大典。结果还没安生多久,你们俩消失的无影无踪,好不容易回来,却只你一个抱了个孩子,这孩子哪里来的?苏小蛟去了何处?问你,你一个字都不说。”
“前几日,我已经替你挑选了几位仙门世家的女修,家世清白,品貌皆佳。你抽空随我去见见,早日娶了,也算了结为娘的心愿。”
江望生冷然道:“我与苏小蛟已是道侣,又怎能另娶他人?母亲糊涂。”
“苏小蛟多年不见人影,是死是活都未可知,还算什么道侣?”江夫人道:“还有,江安这孩子底子不好,常常生病,我看他怕是连剑都提不起来,以后难堪大任。你再娶一房,生个体格强健的子嗣。江安难养,大可交由我照看,不必你费心。”
江望生眸色微沉:“江安是我孩儿,身子弱便好生调养,我自会寻遍四海灵药,护他长大。至于什么大任,我儿年幼,担不起,母亲可另寻高明。”
“方才我见那个孩童就不错,若是江安能有他一半康健,我也不会多管。我所作所为,全是为了你,为了江家,你就不能体谅几分?”
江望生淡然一看江夫人,轻描淡写道:“母亲怕是不能如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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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房中,江安见到苏墨来,立刻下了床,笑眯眯的说:“哥哥。”
苏墨把自己的小鳞片拿出递给他,江安惊奇的握在手里,神色有些古怪:“哥哥,你给我这个呀。”
苏墨低下头看他:“你不想要么?”
江安转了转眼珠子,赶紧点头,一连声道:“想要,想要。鳞片……我还没有哥哥的,当然要。”
江安存放了许多宝贝,他让苏墨随自己一起去看。
床边摆了五六个大木箱子,江安费力的去掀盖子,苏墨搭手帮他一一打开。东西五花八门,一眼望去金光灿灿,苏墨给他的溪边石头也在其中,和他那些价值连城的玉石珠宝混在一处。
两个小孩子一起坐在了地毯上。
江安拿出来好些坠饰,一只手按住苏墨下巴,一只手拿了首饰往苏墨头上比划着,要给他插戴上。苏墨想摇头拒绝,可看在江安大病初愈的份上,忍了下去,一会儿回家的时候再取下来就是了。
苏小蛟随之一道进了房里,看他二人玩的不亦乐乎,也不去打扰他们,在椅子上坐定了。
江夫人脾气不好,他是知道的。
第一次见到江夫人,是在学宫一场比试大典上。
那日,天高气清,学宫演武场上弟子齐聚,皆是跃跃欲试,想要拔得头筹。
掌门身侧除了诸位长老外,还多了一位端庄持重的妇人。她发髻高绾,斜插着数个金钗,下巴微微扬起,眉眼间自有一股凛然之势。
弟子们少不得要多看她几眼,也有名门出身的,解答道:“她是江家宗主,江望生的母亲,约莫是来看江望生比试的。”
江望生手执长剑,身姿挺拔,不过片刻便接连挑落数名同门。
江夫人清冷高傲的面上,也不由露出淡淡喜悦。
周遭围观的各弟子,神色各异,有人面露艳羡,有人暗自妒恨,唯有一个苏小蛟焦急不已。
这学宫比试分为两天,第一日初选,第二日才是最终擂台决战,定出名次高下,决出魁首归属。苏小蛟适才也曾上场,打退了几个修士,顺利获得明日决战名额。
此次比试,头奖乃是一件江湖难得的异宝。刘玉草心心念念,一定要拿到手,不过他武艺差劲,偏偏他又刚与泱枫大吵一架,泱枫不再理会他。
刘玉草便缠着苏小蛟喝酒,酒酣耳热之间,两人打赌比拼喝酒,刘玉草海量,果然赢了。苏小蛟只好应下,想法替他夺来这宝物。
可苏小蛟与江望生平日里打过不少次,常败在他剑下,明日擂台之上,想要赢他,简直是异想天开。
思来想去,别无他法,只得厚着脸皮,欲去找江望生商量。万一江望生同意了呢?若是他不允,自己也算是想尽主意,届时再回去与刘玉草交代,不至于被他埋怨自己不尽力。
趁着夜色,苏小蛟悄悄摸到江望生居所之外,正要抬手叩门,忽听得屋内传来“哐当”一声响,显然是银器碎裂之声,刺耳至极。
怎么师兄今日发这般大的火?除了自己,还有谁惹他?
苏小蛟当即屏住呼吸,趴在一旁偷听。
他只听得似有女子责骂声音,还未听清骂的是什么,便见房门猛地被推开。
江望生神色冰冷,脸颊处赫然有一个红色指印,他不顾夜色深沉,一跃而起,转瞬便没了踪影。苏小蛟心下诧异,不及细想,下意识拔腿便跟了上去,一路紧随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