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过去快一个月了,却没有信再送过来,邱隶猜想这个独木恐怕也折了。
无用的东西,竟然折在这个紧要关头。
更是没眼色的蠢笨玩意儿,送来的都是这些气人的消息,描述详尽,让他看了一眼就想锁进盒子里。
可朝政之事如山海,枯燥无边,邱隶只觉得一颗心也没了跳动。苍老的如同古稀之人。
便是明知看这些东西会把自己气得不轻,也比整日活得像个塑了金的假人好。
在这麻木中能寻得一些真实的刺痛,他便还是活生生的,有七情六欲的人。
邱隶这么想着,握着信笺的手指收紧,他想不明白,拼了命争来的至高之位,为何偏偏邵焉不屑一顾。
甚至因为这个高位,与他几近决裂至此?!
因为老太傅的死便要记恨他一辈子吗?
可还记得他们才是无话不谈、月下散步的佳偶。昔年间的情谊便被她抛之脑后,一概不提?
他破碎的情绪有一缕在这寂静无声的暗夜里钻出来,他不禁问自己,值吗?
眸光随着跳动的烛火晃了晃。
也只是一瞬,他的眼神又变得坚定冷硬起来。
怎么会不值?
从他幼时抱着淑妃的腿唤她母妃却不得回应,却听淑妃在无人处骂他的时候,他便知晓这世上从没什么是真的。
如今凭自己的算计得来的这一切才是真的。
他要的,从来都只是这个皇位。他很小的时候,就学会藏起雄心壮志。
这是老太傅教他的,成大事者,不可被人琢磨透心思。
他一直记着,且认真惯行。
邵焉,于他的锦绣江山来说只是添彩的一笔。
她误打误撞探知自己的身世秘密,口口声声要为他、为邵氏一族在这阴诡中博得不败之地。
他便顺势而为,能为他的帝王之业添砖加瓦,他当然乐见其成。
一桩婚事,他本也没放在心上。成大事者当然分得清可为与不可为。
可不想王昀林竟能真的引她倾心。
这是唯一错算之处。
邱隶心口一痛,想到老太傅当年说的还有一句:要学会拿捏人心,却不能算计人心,人心是最不可控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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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昀林闲步走下地牢,听得维安回报:“已找到了擅于模仿此人笔迹的。”
王昀林点头,“特意等到七月初七过了才抓他,这快半个月过去了,久未有消息送过去那边定起了疑心。就说城中前些日子严查,他不敢轻举妄动,躲了阵风头才耽搁下来。”
那被捆于木架上的密探闻言,一张本就没什么血色的脸上突得涨红,羞愤异常。
王昀林笑着翘起腿,在他不远处的椅子上坐下,“哟,你还挺生气?”
说着稍稍向前压下身子,不气死人不罢休的语气:“不过是看你写密信写得还有些水平,能够让他看了不痛快,才留你至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