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来还打什么招呼啊!”周嘉然话还没说完,就被人拽着后领子提溜到后面去了。
紧接着一个蓬松的头从拉开的门缝里探进来。
“喂,老顾,都多久没见了,你也不说来迎接我一下。”
闻昭拉开门走进来,半点看不出生疏,走进来之后仰着头四处看,“你这地方挺大啊,比我那个大多了。”
顾瑾白捏了捏疲惫的眉心,道:“什么时候回来的?”
这还是他回国之后他们的第一次见面,上次见面是在国外,闻昭休假逃到他那里住了几天,距离现在也有将近一年的时间了。
“上午。”闻昭说道,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没骨头似的立刻瘫了,舒服地喟叹了一声,“一回来我就过来找你了,你可不知道我这半个多月过的是什么日子,累死我了。”
顾瑾白情绪不高,扫了眼瘫在沙发上的闻昭,脑子里突然浮现出另一道身影。
不愧是两兄弟,坐姿都那么像。
但是怎么闻昭坐得就那么丑?
好不容易得了解放,攒了一堆话想讲的闻昭还不知道自己被人嫌弃了,也没发现自己发小在走神,还在继续说,“我感觉我今年肯定是走了背字了,你你有没有什么靠谱的地方,让我也去拜拜。”
“迷信。”顾瑾白收回目光,“你不如再努力一下早日接手凌盛。”
“那是我能接手就接手的吗?”闻昭道,“你当市场的大白菜呢,除非老头明天就死,不然还得再等着呢。”
“他把凌盛看得比他的命重要,不到动不了的那一天,他是不会放心把凌盛全交给我的,就他换床伴的频率,说不定没到我接手凌盛那天,就又不知道从哪儿钻出几个私生子出来跟我抢股份了。”
说到这儿闻昭脸上升起一抹愁色,想起自己今天来找顾瑾白的主要目的,眉头拧了起来,“你回来那么久,见过闻繁那小子了吗?”
提到闻繁,顾瑾白在文件上签字的手一顿,看向闻昭,一时间没出声。
闻昭也停顿了一下,又似乎是没等着顾瑾白回答,继续说道:“也是,你这才回来多久,闻繁小时候不是最喜欢你了吗,你的脸要在财经新闻上刷屏了,他应该是知道你回来了的,居然没来找你。”
他又叹了口气,愤愤道:“没良心的白眼狼,这些年我对他也够纵容了,够好了,说离家出走就离家出走,还把我拉黑了!”
他心里顾着气愤,因而也没发觉顾瑾白神色有一瞬间的异常。
“离家出走?”顾瑾白声音里有几分疑惑,“他是离家出走的?”
“可不是。”说到这个闻昭就烦,有一肚子苦水要跟顾瑾白倒,“付青死了你知道吧,就那个,闻鸣山之前的秘书,闻繁他亲妈。”
顾瑾白点头。
闻昭烦躁地扫了一把头发,本就凌乱的头发顿时变得跟鸡窝似的,“付青死之前约我见过一面。”
顾瑾白挑挑眉,想不到还有这一回事,更意外的是她居然会找闻昭,据他了解闻昭和付青是没有交集的,付青找闻鸣山,闻繁或者是陈慧恩,都不会让顾瑾白感到意外。
“你去见她了?”
“昂。”
想起那天的事闻昭就懊恼,“她提了闻繁,我就去了,谁知道被她坑了一把!”
顾瑾白盯着闻昭的脸沉思了一会儿,很快心里就有了答案。
“付青是为了望月湾?”
闻昭两手一拍,“聪明!付青倒是没演几句,跟我虚与委蛇了几分钟,就暴露了自己的真实目的,她一开始想用闻繁来威胁我,让我想办法让凌盛退出望月湾的竞拍,后来见威胁不到我,就走了。”
“谁想到她见完我之后就死了,她跟闻繁说了什么我也不知道,她死了之后闻繁就气冲冲的来找我质问了,他问我我跟付青说了什么。”
说到这儿,闻昭胸口有些滞闷。
那天闻繁跟付青见完面回来很开心,付青跟他吃了饭,逛了街,给他买了很多东西,虽然东西都不太贵,但闻昭能看出来闻繁很喜欢。
他当时以为是付青丢弃闻繁那么多年之后突然良心发现,想给闻繁补上那么多年缺失的母爱,闻繁虽然这些年在闻家过得不算差,但闻昭能看出来他还是渴望亲情的,那么多年对当年一言不发就抛下他离开的付青也从来没忘记过。
所以见到闻繁那么开心,那段时间他也没阻拦过闻繁和付青的频繁见面。
这要他怎么跟闻繁坦白?
要他直接告诉闻繁,你妈接近你没好事,就是为了利用你,对你好也不是因为什么狗屁迟来的母爱缺失的亲情,给你买那么多东西也不是为了什么狗屁弥补,全是为了利用你给她现在的丈夫和儿子争取利益。
好不容易得到了渴望的母爱,开心了几天,然后妈突然死了,死完了还被亲哥亲口告知他你妈对你不是真心的,换谁都承受不住。
偏偏见过付青,知道真相的,就只有他闻昭一个人。
他怎么开得了这个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