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问:“你不要我了吗?”
迟厌瞳孔轻颤。
在他的身上,迟厌看见一个身影。
被抛弃过的人往往最能感同身受。
迟厌该如何开口,他没有能力留下任何承诺,他的眼眶再次不受控制蓄满泪水,他深吸一口气,想要回应。
可他又能说什么,如果他不生病,是不是就能收养宇宙,他第一次萌生出想要过健康人生活的念头。
这种矛盾挤压他的大脑,身体察觉到强烈的不适感,指甲不由掐住了自己的肉,去强迫自己保持清醒。
可下一秒,正在等一个答案的宇宙突然发现脚尖离地,他被人从地上单手抱了起来。
回过头,正是那个欺负小迟哥哥,凶巴巴的大坏蛋。
他立刻扭动身体表示抗拒,被秦隐不轻不重打了下屁股,“老实点,你个小屁孩,玩什么生离死别,没有人不要任何人,整个A市就这么大,他还能跑了不成?”
他单手就能压制住不大的孩子,发现迟厌怔愣在原地,笑了下:“怎么?你也要我抱?行。”
他一把将孩子扔给了站在一旁的安康,安康时刻观察动向,像接了个沙包般,稳稳将不老实的孩子抱在怀中。
秦隐迈着大步朝迟厌走了过来,一副真的要抱的架势,迟厌骤然回过神,立刻错开他。
被一把抓住胳膊,迟厌反应都慢了半拍,忘记了挣扎,感受着秦隐将他扣紧肉里的指甲一点一点掰开,胳膊上留下一道道血丝。
秦隐盯着他那些新伤旧疤,眸光暗了暗,“再让我发现你伤害自己,就不止一个吻那么简单了。”
四周不仅有安康还有好些个保镖,倾盆大雨早已转为细细密密的小雨,秦隐未曾压低音调的话一字不落地钻进了在场所有人耳朵。
那些人眼观鼻鼻观心,统一装作没听见,可迟厌依旧感觉到一股炙热的目光打在身上。
红晕从脖颈蔓延到脸颊,迟厌像躺在一个蒸笼里,脑袋晕乎乎的,身上也满是燥热,完全掩盖了雨水的冰冷。
他以为自己会对这种暧昧感到反感和抗拒。
可不一样,秦隐自始至终都不一样。
某些事情早已脱离掌控,在不安之余,迟厌感觉到了心脏鲜活的跳动。
他又犯病了,迟厌想。
自从秦隐说完这句话后,整个回程,他都一言不发,保持着那份熟悉的高冷和威压。
只不过会盯着坐在身旁的两个人,一个不大的孩子凑在另一个“不大”的成年人身上。
秦隐的视线将那个“不大”的成年人从头看到尾。
从精致苍白的脸颊,掠过眉眼,鼻梁,在唇瓣稍作停留,又顺着走过他修长的脖颈,微凸的喉结,还有藏在衣服下明显的锁骨。
再往下,就是盈盈一握的腰身,他曾在人昏迷时,无数次单手抱过那腰,只觉得太瘦,似乎一不注意就会被折断。
可令人惊喜的是,迟厌比例出奇的好,那些该长得肉都集中在他的臀部和大腿。
秦隐又会有些生气,他忍不住去猜想,迟厌是不是专门做了训练,否则一个男人的身体为什么会这么合另一个男人的心意。
可能是小孩子本就对情绪感知能力强,宇宙回过头看了眼秦隐,不言不语,但眼神却充满戒备。
这让秦隐不由觉得可笑,他还没说什么,这小屁孩竟然还敢抱怨。
可这份短暂的交锋不过持续了几秒,因为迟厌伸手一把将宇宙的头按回了自己怀中,他自己盯着窗外,自始至终没有给秦隐一个眼神。
秦隐面色阴鸷,车内渐渐笼罩了一层莫名的低气压。
安康缩在副驾驶,装聋作哑。
这股怨气一直到了下车点,都未被驱散。
秦隐看着迟厌将孩子送回了福利院,看着宇宙一步三回头,快要进屋时又跑回来抱了下迟厌,嘴巴亲上了迟厌的脸颊。
他往前走了一步,可身旁的院长还在喋喋不休。
最初曾因为老城区开发的事,秦隐和这位院长简单见过面,作为一个商人,他不会做赔本买卖。
迟厌已经安抚好了孩子,转身准备回家,他的家离福利院,走路不过十分钟。
秦隐本身他的耐心就不多,现在更是有些莫名灼心,他冷声道:“赔偿金依旧按照原定好的价钱。”
院长所有的话都卡在喉咙里,因为这里地处偏僻,好多建筑年久失修,老城区的房价估值本就不高。
院长也做过生意,他知道赔偿金其实已经高于市场价,但这对于福利院后续的生存而言,根本不够。
院长头发花白,似乎在一瞬间又老了几岁。
接下来就听秦隐接着补充道:“除此之外,以我个人名义捐赠两百万爱心基金。”
院长愣了一下,不远处的迟厌也顿住了脚步。
秦隐眉峰微挑,“不,再加一百万,三百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