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辰摘下眼镜，捏了捏眉心：“你能别这么说吗？我是来帮你的，为什么你总一副很抵触的样子。”

“凌会长，您能别总一副这种为我好语气吗？路是我自己选的，我愿意承担后果，你直接动手就是。”

凌辰短暂沉默，视线始终落在手里的眼镜上，眉心轻拧，似有一团薄薄的阴影聚拢眉间，隔了一会儿，他重新戴上眼镜，神色也恢复了之前的坚定。

“没关系，有些事你迟早会明白的，我先带你回去，你恨我也罢，怨我也罢，总之你记得，我会想办法，你一定不要再像上次那样擅自行动了，听到了吗？”

孟夏将头扭向一边，嘟囔了句：“最讨厌你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

凌辰看着她这种倔强的样子，眼中忽然漫起一股浓浓的哀伤，但又有几分庆幸的欣喜落在嘴角，他看着她的侧脸，咖啡店的窗户开了一扇，有风缓缓吹起她的头发，她的样子在他眼里时而是现在的模样，时而是几十年前的样子，不管怎样都好，他总算找到她了。

忽然间，他像是被什么驱使，伸手靠近，似乎想碰一碰她的头发，以此来确定她的存在。可这张桌子却似乎那么远，他像是用了极大的力气，经过了漫长的时间，指尖依然无法抵达触手可及的地方。

椅子在地面摩擦，发出突兀的声响。

他喉咙处的凸起上下滚动了一下，似是有一声喟叹被咽下，他收回手，重新坐了回去。

紧接着，她转过头来，眼神戒备：“你干嘛？”

他张了张嘴，下一刻，她讥讽的语气响起：“反正也没别人，就别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了，心里都乐开花了吧！还不动手，是道貌岸然人格和另一个唯利是图的人格在左右脑互搏吗？”

“放心，没人知道，等我被系统永久清除，你又是那个人人敬重的管理会会长。”

“你现在就这么不耐烦，多跟我待会都不愿意吗？”

孟夏撇了撇嘴，没有回答凌辰这雷霆发言。

“反正你要抓就抓，正好我就不用还那些欠款了，我算是想明白了，不管怎么样我都是赚的。”

凌辰像是鼓足了勇气，再次倾身向前，伸出的手在即将触碰到她发丝之际转了个弯，重重拍在她肩膀上，将她一把拎起。二人都站了起来。

孟夏没对之前的那些准备工作抱有什么希望，她也知道迟早有这一天，之前她总担心再次遇见凌辰，想象着那会是什么场面，她会是什么反应，如何应对，可真当一切发生的时候，又似乎十分平淡。

凌辰拎了她一把，没动，又拎了她一把。

孟夏一副二皮脸的样子仍由他像捣鼓一个破旧机器般摆弄。

【警告！非法操作！！！】

“怎么会这样？你到底做了什么？”

“我啥也没干。”

“你身上有个子系统？”

“对啊！这很正常吧！”孟夏眼神闪躲，脸上倒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只是嘴角藏着一丝按捺不住的窃喜。

但也只有一丝，她还不能完全确定危机解除。

“不就是个子系统吗？难道还能超过管理员的权限？”凌辰不甘心地又试了好几遍。

警告提示声不断响起。

【抱歉！暂无权限！无法对目标进行系统操作】

孟夏不露痕迹地将嘴角的笑意压下。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凌辰眉心拧得能夹死一只苍蝇，盯着孟夏身旁的虚拟面板，面板泛着诡异的红色，是警告，是拒绝，是孟夏暂时赌对了的侥幸。

凌辰就这么盯着面板上弹出的红色提示，一副想不通的样子。

“怎么说啊！凌会长，还抓不抓了？不抓我可走了啊！”

在孟夏以为他不会回应的时候，凌辰终于松开了她，扶着桌子坐了回去，不知道是不是孟夏的错觉，他整个人像受了巨大打击般，肩膀一下垮了。

不是吧！没抓成她，就这么挫败吗？也是，痛失二等功是挺打击的。她设身处地一想，顿时理解了。

“你这是个攻略系统。”凌辰的声音再次响起，只是带着不易察觉的艰涩。

“是啊，怎么了？”

“你已经完成绑定了，是吗？”

说到最后两个字时，凌辰抬起头看她。

“当然，这种系统一般都有倒计时，你也知道的。”

凌辰点点头，从牙缝中挤出两个字：“解除。”

“怎么？影响你的权限了？”孟夏在凌辰对面坐下，毫无表演痕迹地问。

“你明知故问！”凌辰眼睛压抑着怒火。

“真是可惜，”孟夏言不由衷地惋惜道，假装不经意看了凌辰两眼，“好了，我也不是故意的，上了年纪气性这么大，眼睛都气红了。”

“我说了，解除！”凌辰一字一顿地重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