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仆再次抬头看向他的方向,不知从哪儿来的勇气,忽然提高了声调:“少爵,你答应过我的,会保证我的平安,你都忘了吗?”
“我……”少爵欲言又止,看向老公爵的方向。
“你当真做过?”
“父亲……”少爵眉头紧锁,低声道,“儿子当真记不清了。”
“胡闹!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什么叫记不清?”
孟夏在一旁看着,不确定自己要不要做出些反应。
“儿子当时喝多了……”小白所扮演的少爵声若蚊蝇。
“你来说!”小白边上那位忽然开口,语气有些急切。
这位的衣着和小白差不多,但做工和质感都比他略差一些,难道是他的弟弟?可她怎么没在二十年后的城堡里看到他。
老公爵朝他横了一眼,目光甚至不曾落在他身上,后者便自觉闭嘴,却身半步,退回阴影里。
不像是二少爵,倒像是管家之类的,这种场合管家在也很合理,可既然有侍卫长了,还叫上管家岂非多此一举?而且这位眉眼间和小白还有些像!
孟夏忽然和徐娅的视线对上,对了,刚才侍卫长叫她夫人,原来是这样,孟夏已隐隐有几分猜测。
老公爵继续问:“女仆经历了鞭刑,还坚持说是你,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少爵再次看向女仆,面色犹豫:“要不……”
“你要知道,女仆是不可能成为这个家族未来的女主人的。”老公爵半是提醒地打断他,似是料到这位心软的儿子会说什么。
要不就和女仆结婚,反正他现在和珍妮只是订婚,既然女仆有了他的孩子,他也该负责,毕竟那也是巴克卢家族的血脉。
但他不知道的是,就算孩子能保住,女仆也是保不住的,如果他坚持要和女仆结婚,就必须放弃自己继承人的身份。这话是在提醒他。
孟夏算是知道,他们怎么这么多私生子了,其他女子所生血脉可以被承认,但她们自己都不足以有资格成为公爵夫人——只有符合家族利益的婚姻才是被承认的。
小白却当众说出公爵没说的话:“不当继承人便不当,本来我也不擅长处理那些事务,兄长比我更有能力,这城堡就让他来打理便是。”
“他哪有资格!”老公爵几乎是脱口而出,丝毫不在意另一位儿子的颜面。
角落的身影动了动,下一刻听到这话僵住了,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弟弟别说傻话了,我哪有资格,你自然是这座城堡唯一的继承人。”
这时女仆又哭诉起来:“少爵,你难道不要这个孩子了吗?”
老公爵闭上眼,良久才重新睁开,略显浑浊的眼神中一丝光芒终于黯淡,片刻后,他站起来,像是下定了决心。
“来人,把少爵带回书房,闭门思过。女仆带下去,交由女仆长处置。”
“父亲!”少爵开口。
老公爵定了定身,看向他:“你还有什么话说?”
“女仆还怀着孩子,不如就饶了她吧!”
孟夏看见老公爵的神情骤变,火光在他眼中跳动,看着这位亲手培养寄予厚望的儿子,几乎要举起手杖打他。
“再多说一句,你就跟她一起滚!”
老公爵又对孟夏说:“放心,我们一定会给尼斯古拉家族一个交代的。”
原来她全名是尼斯古拉·珍妮。
老公爵拄着手杖,上了台阶。
“父亲!!!”少爵又唤了一句。
老公爵头也不回,身影消失在台阶尽头。
边上的兄长拉住他,柔声劝道:“放心,父亲只是一时生气,你先回房。”
“兄长,父亲这次会不会真的不理我了。”
被问到的兄长很明显地愣了一下:“怎么会?等父亲消气了,我自会去帮你求情,肯定很快放你出来的。”
“可之前父亲从没这么生气过。”
“来人。”侍卫长招手,示意剩下的守卫带走女仆。
女仆忽然激动起来,朝着小白的方向伸手:“少爵,你答应过的……”
两名守卫上来左右架起女仆,没有给她说下去的机会。
小白向前半步,又犹豫地停住。
边上的兄长一手搭上他肩膀,看向女仆离去的方向:“不要因小失大,你和珍妮小姐婚期将近,珍妮小姐是尼斯古拉家族唯一的继承人,你结婚之后自然就是巴克卢家族的继承人,同时拥有巴克卢和尼斯古拉两大家族的助力,我以后还要靠你赏碗饭吃呢!”
“可是兄长你比我有能力多了,我剑术不精,又不懂处理事务,不善交际,担不起振兴家族的重担。”
兄长的眼底晦暗不明,嘴角依旧含笑:“可你是家族唯一名正言顺的血脉啊!”
小白还想说什么。
“好了,你先回去吧!折腾了这么久也饿了,该用晚饭了。”说到最后,兄长拍了拍少爵的肩膀,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轻快。
少爵这性格犹豫不决,注定护不了自己,也护不了别人。反倒是他这位兄长更加坚决果断,洞察局势,也更有能力,只可惜身份低微。孟夏之前猜测的没错,他是老公爵的私生子,她一直以为巴克卢公爵是独子。只是二十年后的城堡里,并没有任何关于私生子的消息,她也没看到任何有关的资料,难道是被驱逐了?
孟夏来不及多想,她猛地想起自己的任务,起身走到腌菜缸附近,幸好,那孩子还在,只是眼底满是恨意,蜷缩在角落,背靠着腌菜缸。
孟夏在他面前蹲下,注意到来人,他也没什么反应,只是很平静地看了她一眼。
他双手紧握成拳,掌心捏着几根干草,干草中心的部分已染上了血迹,那是握拳太过用力,指甲嵌入掌心皮肉导致的。
孟夏脑中只有两个字——要完。
boss黑化程度90%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