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沛站起身:“我先出去了,你们姐妹说说话。”
他推门出去后,屋子里只剩下高挽和元贞两个人。
高挽握紧了元贞的手,低头看着那些红痕,看着那些新旧交叠的伤,看着那双曾经握笔写诗、抚琴作画的手如今变成这副模样,她忍不住又问道:“表姐,除了手臂这些伤……他还有没有……对你做别的?”
元贞的身体僵了一下。
就那么一下,很短暂,短暂到如果不是高挽正握着她的手,根本不会察觉。
“没有。”元贞说。
高挽抬起头,盯着她的眼睛,咬着唇道:“你别骗我。”
元贞沉默了很久才开口。
“挽儿,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好。”
高挽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她明白了。
她什么都明白了。
寿王就是个畜生!
她松开元贞的手,猛地站起来,转身就往外走。
“挽儿!”元贞在身后喊她。
高挽没有停。
她拉开房门,冲了出去。她穿过游廊,穿过月亮门,穿过太傅府长长的甬道。
她要去找父皇。
她要去找父皇说清楚!她要告诉父皇,寿王是个畜生!
她得让元贞跟寿王合离!
“挽儿!”一只手从身后拉住了她。
是高沛。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偏厅出来了。
他一把拽住了高挽的胳膊。
“放开我!”高挽挣扎着。
“你要去哪儿?”高沛的声音很沉。
“进宫!找父皇!我要告诉他寿王……”
“然后呢?”高沛打断了她,“你告诉父皇,说寿王对新王妃不好,他打她,她身上有伤……你说,父皇会怎么回答?”
高挽张了张嘴,说不出来。
“父皇会说,‘夫妻之间,床头打架床尾和,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他会说,‘元贞是寿王明媒正娶的王妃,寿王怎么待她是寿王的事,你一个公主插手人家夫妻的事,像什么话?’”
高沛松开了她的胳膊,垂下眼:“高挽,你去了,只会让元贞更难做。”
高挽站在甬道里,她气得浑身发抖。
“那我就什么都不做吗!”
“你什么都做不了,寿王为什么能娶到元贞,因为他有兵,因为他有权!”高沛冷静道:“父皇根本就不在乎他喜不喜欢元贞!也不会在乎元贞嫁给谁会幸福!高挽,愤怒没有用,你想要护住谁,你就得有护住谁的本事。你现在除了闹,还会什么!”
他的话像黄连,高挽只能咬着牙,将这些话关进心里。
“你是父皇的女儿,元贞可不是!你别让元贞为难,”高沛说完,看了眼元贞房间的方向,接着说道,“元贞还在房里等你。你出来这么久,她会担心。”
“高沛。”高挽直直地看着他。
“嗯。”
“父皇让你娶你不喜欢的人,你也会娶吗?”高挽的声音有些发紧,“你喜欢的人若嫁给欺负她的人,你敢护她吗?”
“我还没有反抗的本事。”高沛的声音带着疲惫与自嘲,“所以我什么都不会做。”
高挽看着高沛。
——他的眉眼不像父皇,但神情像却像极了,冷静而克制。
阿娘说得对,他适合当太子。
想到这,她上前两步。在高沛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伸手抱了他一下。
很短,短到几乎算不上一个拥抱。就是胳膊环了一下,然后立刻松开。
高沛愣了下。
高挽低声道:“阿娘说,你会成为一个好太子,好皇帝的。”
“那你呢?”
你觉得我会成为好太子,好皇帝吗?
“我不知道。”
“那你希望我成为好太子,好皇帝吗?”
“不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