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毛开口说:“是这样哈,新生宿舍楼明明在西门那边儿呢,你怎么在这边儿啊?你是不是在和高年级的合宿啊?”
乌破听他说到后半句话皱了皱眉,“是吗?新生宿舍不在这边啊?”
“对啊,”卷毛一脸认真地给他科普,“这边住的都是三年级和四五年级里搞研究的那群人,别说前几天刚招进来的特级学员了,二年级都住西门那边儿。”
“哦——原来如此,”乌破一脸恍然大悟,“还是学长经验丰富,以后多带带学弟啊!”说着还拍了拍卷毛的肩。
卷毛被他拍的双眼茫然了一瞬,寸头在旁边看着他发愣的样子紧闭着嘴没敢开口,也没再往外露牙龈,直到乌破已经走出离他们五六米远,他才反应过来,小跑着又追了上来。
听着身后快速靠近的脚步声,乌破望天长叹了一口气,低头加快了脚步,脚步声越来越近的时候,他简直想直接跑起来算了,但没好意思,结果还是让两人给追了上来。
没等两人靠近,乌破就止住脚步回头,“二位学长,咱有事说事儿,你们有什么事儿就直说吧,大冷天的,别搁这儿磨洋工了。”
卷毛明显被乌破的直爽噎了一下,寸头听见这番话却双眼一亮,瞥了一眼卷毛,见他没什么反应便开口问:“你是不是卞空来的新舍友?”
卞、空、来?乌破脑海里浮现出一个穿着白色连帽卫衣,浅蓝牛仔裤,运动鞋的清瘦身影。他抬头扫了一眼两人迫切又期待的眼神,“我第一次听说这名儿。”
卷毛和寸头眼睛里的期待瞬间变为了疑惑,寸头眉头皱得很深,眼睛都被挤成了两个平躺的三角形,“卞空来你没听说过,骗谁呢!”
乌破一脸无辜,坦诚地和他对视。卷毛看他这幅样子,怼了怼身边的寸头,侧头小声说了句“毕竟他是特招的,不知道也说得过去。”
卷毛再次扬起用力过度的笑脸,大拇指指了指后面的一栋楼,“你是住这栋不?”
乌破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过去,确实是自己的那栋宿舍楼,旁边是一排只有一层的平房,应该是区域内维护工人住的,“呃......和维护员也不是不可以,他们的屋子应该特别暖和吧?毕竟是供暖管道头。”
“啧!”寸头见乌破顾左右而言他开始不耐烦,“你这个新兵蛋子!”
“哎!”卷毛再次制止了寸头,和气地解释说:“我是指三栋,你是住三栋吧?”
乌破沉默了两秒,见实在躲不过去,假装抻着脖子往前看了看,抬手挠挠头露出个憨厚的笑,“对,我记得好像是三栋来着。”
“十一层?”卷毛咬住问题不撒口。
“呃...嗯。”乌破回答得有些艰难。
“中间那屋儿?”
乌破没再吱声,也没再做什么动作,但显然卷毛已经得到了答案,他朝乌破露出个属于长辈的和蔼可亲的笑,走近了拍拍乌破的肩,非常通情达理善解人意地说:“学长们没别的意思,你可别多想奥,就是你这个舍友吧,他...他特别厉害你知道吧?”
乌破从鼻子里发出两声哼哼的笑声,“啊。”
卷毛像说服了他似的,继续用意味深长的语气说:“他特别厉害嘛,我们就想着以后有什么事大家互相帮衬帮衬,你看,就像你这种卞空来身边的人,我们肯定也是想和你多熟悉熟悉的嘛。”
乌破根本都没听进去他说的什么,只觉得这一串人情世故未免也太过老套油腻。果然,从那天六初说起无声牧群的时候起,自己对他们就没猜错,果然官僚,果然恶心。
他两根手指捏着拿起卷毛搭在肩上的手,“你可能误会了,我们虽然是室友,但我和他并不熟,甚至说不上几句话,而且,以后可能也不会熟,你们找错人了。”
说完,乌破转身就走,步子迈得又大又快,没几分钟就消失在两人的视野中。
“我艹!”寸头一脚跺在地上,“真他么难搞啊这小子!这回咋办?老大回去不得踹死咱俩啊。”
卷毛却一脸冷静,“我知道了,他估计不喜欢那套,特招进来的就是他么不懂事儿,性格够愣的。”
“唉!”寸头大声叹了一口气,颓废地蹲在地上,“蹲了两天,这破天都冻死人了,结果还没套上近乎!”
“没事儿,”卷毛过去压了两下寸头的脑袋,“对付这种不会拐弯儿的愣头青,我有百试百灵的招儿。”
不知道什么时候刮起了风,地上一层细雪都被吹飞起来,颗颗分明的冰凉雪粒不停地往乌破脸上罩。
捏了领口不让雪飘进去,乌破缩缩脖子继续按照他事先看好的路线向室内篮球场和实验楼那一片走过去。
实验楼出现在视野里的时候,乌破双眼都要被细细密密、迎面而来的雪粒蒙住了。
乌破伸手抹了一把挂在眉眼上的冰晶,继续向前走,实验楼里突然涌出了一群小人儿,他们各个穿戴得很严实,怀里手上或抱或提着三脚架、水平仪和各类看着不轻的测量工具,上了两辆越野车。
迎着风雪,乌破步伐慢了不少,等他快要走到实验楼门口的时候,两辆越野车已经向东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