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地方的旧时光

“老地方”其实是一家开在巷子里的炸串店，叫“胖子炸串”。高中那会儿，晚自习前的半小时，是我们最奢侈的放松时间，而这家店，就是我们共同的秘密基地。

第二天傍晚，方川提前十分钟到了。巷子口的路灯还没亮，天色呈现出一种暧昧的灰蓝色。店里飘出熟悉的油烟和孜然混合的香气，勾起了我无数尘封的记忆。

方川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点了一杯冰镇酸梅汤。玻璃杯壁上凝结的水珠滑落，像极了我此刻无法平静的心绪。

她准时出现。

依旧是那件米白色的针织衫，在昏暗的灯光下，仿佛自带柔光。她看到我，眼睛亮了一下，然后快步走过来，在我对面坐下。

“你还是喜欢坐这个位置。”她笑着说，语气里带着一丝怀念。

我点点头，指了指对面的墙：“因为这里能看到那幅画。”

墙上贴着一张泛黄的海报，是某个早已过气的摇滚乐队。高中时，我们常常一边吃着炸得金黄酥脆的年糕和里脊，一边对着那张海报指指点点，猜测着主唱的眼神到底在看谁。

“你还记得吗？”她托着下巴，眼神有些迷离，“有一次，你为了帮我抢到最后一份芝士年糕，跟隔壁班的男生差点打起来。”

方川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那都是多久以前的事了。”

“我记得。”她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颗石子，在方川心里激起层层涟漪，“我记得你当时涨红了脸，像个护食的小狼狗。”

我们都笑了。那笑声里，没有了昨天的尴尬和疏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久违的默契和亲切。

服务员端上了我们点的炸串。我习惯性地把她不吃的菜挑出来，把辣椒多的那串放到自己面前。她看着我，眼神里闪过一丝温柔。

“你还是这么细心。”她说。

“有些习惯，改不掉。”我回答。

我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从高中时的糗事，到大学里的见闻，再到工作中的烦恼。时间仿佛倒流，我们又变回了那两个无忧无虑的少年，分享着彼此的小秘密。

然而，有些话题，我们始终小心翼翼地回避着。比如，这些年，我们各自的情感经历。

方川喝了一口酸梅汤，轻声问道：“昨天的那个女生……？”

慕小小愣了一下，随即说：“你看见啦。”

慕小小不好意思的说：“我这不是家里人非让来相亲，让我朋友帮忙，不好意思啊！”

方川说：“没关系，不过那个女生之前是不是经常来找你，我记着好几次放学的时候都在学校门口看见她。”

慕小小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是的，她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俩从小一起长大，就是高中、大学不在一个学校。”

方川看着她，目光坚定而温柔：“我们加个微信吧！”

空气仿佛凝固了。店里嘈杂的人声，油炸的滋滋声，都变得遥远起来。方川仿佛只能听到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声。

慕小小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阴影。我看不清她的表情，心里有些忐忑。

“好呀！”她开口答应，声音有些沙哑。

慕小小还准备说些什么，手机又响了。她看了一眼屏幕，指了指手机。

“抱歉，我得接个电话。”她歉意地看了我一眼，然后起身走到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