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御衡没有再说话,只是继续低头吃自己的早餐。
等他吃完的时候,顾念晚也刚好放下刀叉。
“跟上。”他站起身,撂下两个字,然后径直向二楼走去。
顾念晚连忙起身,快步跟在他身后。
两人一前一后上了楼,穿过长长的走廊,最后停在走廊尽头的一扇门前。
陆御衡推开门,走了进去。
顾念晚深吸一口气,跟着走了进去。
书房很大,比她以前在顾家的房间还要大。靠墙是一整面的书架,摆满了各种书籍。中间是一张巨大的红木书桌,桌上摆着电脑和文件。窗边是一组沙发,茶几上放着一套精致的茶具。
陆御衡在书桌后坐下,示意她在沙发上坐。
顾念晚走过去,在单人沙发上坐下。
两人之间隔着一张茶几,距离不远,但气氛却像是隔着千山万水。
陆御衡靠在椅背上,幽深的眼眸审视着她。
那目光很冷,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压迫感。
顾念晚强迫自己与他对视,不让自己露出怯意。
她已经习惯了被欺负,但不代表她会一直软弱下去。
沉默持续了很久。
终于,陆御衡开口了。
“知道我为什么娶你吗?”
顾念晚一愣。
她怎么可能会知道?
她摇了摇头。
陆御衡的眼眸微微眯起,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
“因为你的眼睛。”
“眼睛?”顾念晚愣住了。
“我的母亲,”陆御衡的声音依然平静,“有一双和你一样的眼睛。”
这句话像是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了层层涟漪。
顾念晚张了张嘴,想问些什么,但看到陆御衡那双幽深的眼眸,她却什么都问不出来。
她在他的眼睛里看到了很多东西——有冷漠,有审视,还有一丝她看不透的东西。
“很好。”陆御衡突然说了一句。
顾念晚又是一愣:“什么?”
“你很识趣。”陆御衡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她,“在陆家,你只需要做好一件事。”
“什么事?”
“三年。”陆御衡的声音从窗边传来,“做三年的陆太太。不该问的不要问,不该管的不要管,不该想的不要想。三年后,我会给你一笔钱,我们离婚,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
顾念晚的心猛地一沉。
虽然她早就知道这是一场交易,但亲耳听到这番话,还是让她感到一阵刺痛。
但她没有让自己露出任何情绪。
她站起身,微微颔首:“好。”
只有一个字。
干脆利落,没有一丝犹豫。
陆御衡转过头,看着她。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像是在审视什么。
然后,他的嘴角微微勾起,似乎是满意于她的识趣。
“很好。”他说,“你比我想象的更识趣。”
顾念晚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
“下去吧。”陆御衡转回身,重新坐回书桌前,“福婶会安排你的住处。有事可以找她,但不要来烦我。”
“……是。”
顾念晚转身,向门口走去。
就在她的手触到门把手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了陆御衡的声音。
“对了。”
她停下脚步,转过头。
陆御衡坐在书桌后,幽深的眼眸注视着她,像是在看一只猎物。
“记住你的身份。”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你是陆太太,但仅此而已。不要肖想不属于你的东西。”
顾念晚的心被刺了一下。
她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回答:
“我明白。”
然后,她推开门,走了出去。
门在她身后关上的瞬间,她听到书房里传来了一声低低的笑。
那笑声很轻,带着一丝她听不懂的情绪。
顾念晚站在走廊里,靠在墙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她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了。
和陆御衡的每一次对视,都像是一场战争。
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撑过这三年。
但她知道,她没有退路。
要么死,要么活。
她选择活下去。
她要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