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渐盛,正午的阳光炙烤着云关的城墙,却丝毫驱散不了战场上的凛冽杀气。边关的厮杀已然持续了三个时辰,北狄铁骑的猛攻一波未歇,城下的尸体堆积如山,暗红的血水流淌成河,被烈日炙烤后,散发出刺鼻的腥臭味,与硝烟味交织在一起,令人作呕。
沈毅与谢珩依旧并肩立于城墙之上,银甲早已被鲜血浸透,紧紧贴在身上,汗水顺着脸颊滑落,混着血迹,在脸上划出一道道狰狞的痕迹。可他们的目光,依旧如寒刃般锐利,没有半分懈怠,手中的兵器挥舞不停,每一招每一式都带着赴死的决绝,死死守住每一寸城墙。
“沈侯,北狄攻势太猛,我们的士兵虽奋勇抵抗,可伤亡依旧在不断增加,箭矢和滚石也所剩不多了!”一名副将踉跄着跑来,手臂被刀砍伤,鲜血染红了衣袖,声音带着几分急切与疲惫,“北狄首领似乎铁了心要冲破云关,源源不断地派遣士兵冲锋,根本不给我们喘息的机会!经半日鏖战,我军伤亡不小,而北狄虽伤亡近半,剩余士兵却仍被首领逼迫,勉强维持攻势,丝毫没有退意!”
沈毅挥□□穿一名爬上城墙的北狄士兵,枪尖一挑,将尸体扔下城墙,目光扫过城下密密麻麻的北狄铁骑,神色沉凝如铁:“我知道,北狄贼子孤注一掷,想要趁我们兵力尚未完全恢复,一举冲破云关。传令下去,让士兵们交替休整,轻伤者继续坚守,重伤者撤回后方救治,绝不能让北狄贼子有机可乘!另外,让斥候密切关注北狄营寨的动向,看看他们是否有后援,若是有,即刻来报!”
“末将遵命!”副将躬身领命,转身匆匆离去,即刻传达命令。谢珩长剑一旋,斩断一名北狄士兵的手臂,余光瞥见沈毅鬓角的白发,心中泛起一丝酸涩,轻声道:“沈侯,您已连续作战半日,未曾歇息片刻,不如您先去歇息片刻,这里有末将镇守,定能守住城墙,绝不让北狄前进一步。”
沈毅摆了摆手,语气坚定,没有半分退让:“不必,将士们都在浴血奋战,我身为边关主帅,岂能独自歇息?更何况,北狄攻势正猛,此刻我若是离开,必会动摇军心,此事休要再提!我们并肩作战,只要再坚持半日,待夕阳西下,北狄士兵疲惫之际,我们便可发起反击,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谢珩心中一暖,不再劝说,手中长剑再次挥舞,剑影翻飞,每一剑都精准狠辣,斩杀着爬上城墙的北狄士兵,声音铿锵有力:“好!末将便与沈侯并肩,死守云关,直至击退北狄贼子!”
两人再次并肩作战,枪剑交织,凌厉的攻势让北狄士兵根本无法靠近城墙,原本岌岌可危的防线,在两人的坚守下,再次稳固下来。士兵们看到主帅身先士卒,士气愈发高涨,哪怕身负重伤,也依旧奋勇杀敌,没有一人退缩。
与此同时,京中侯府的暗卫营地之内,墨影正召集所有暗卫,神色凝重地部署着抓捕计划。案几上摊着一张京中地图,上面用红笔标注着柳承远的藏身之处、粮草仓库的位置,以及北狄密使的活动范围,每一处标注都清晰明了,显然是经过了周密的排查。
“诸位,柳承远勾结北狄密使,意图烧毁粮草仓库,拦截运往边关的军械,此举关乎边关将士的生死,关乎大靖的安危,我们绝不能让他们的阴谋得逞!”墨影声音低沉,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决绝,“今日深夜,柳承远与北狄密使将在城西的废弃驿站会面,商议烧毁粮草仓库的具体事宜,这是我们抓捕他们的最佳时机!”
“属下明白!”众暗卫齐声领命,神色坚定,眼中没有半分惧意,纷纷拱手待命。
墨影抬手,指着地图上的废弃驿站,详细部署道:“第一队暗卫,埋伏在驿站周围的树林中,负责封锁驿站的所有出口,防止柳承远与北狄密使逃脱;第二队暗卫,埋伏在驿站内部,待他们商议正事、拿出勾结的证据时,即刻出手,拿下柳承远与北狄密使,以及他们的随从;第三队暗卫,加强对粮草仓库的守卫,严防有其他死士趁机作乱,同时,派人密切关注柳承远府邸的动向,防止有漏网之鱼通风报信。记住,此次行动,务必隐秘,不可打草惊蛇,若是遇到反抗,格杀勿论,绝不能让任何一人逃脱!”
“属下遵命!”众暗卫再次领命,纷纷转身,悄然退下,即刻前往各自的埋伏地点,布下天罗地网,只待深夜,收网抓捕。
侯府书房之内,沈清辞正坐在案前,手中握着一封刚收到的密信,神色愈发凝重。密信是边关传来的,上面详细写着边关的战事情况——北狄攻势猛烈,将士们伤亡惨重,箭矢、滚石等防御物资即将耗尽,沈毅与谢珩虽奋力坚守,却也渐渐有些力不从心,急需更多的军械与粮草支援。沈清辞握紧密信,指节泛白,眼底满是担忧,她知道,边关的将士们已经撑不住了,若是再不能及时送去支援,云关很可能会被北狄冲破,到时候,北狄铁骑直逼京城,后果不堪设想。
“墨影。”沈清辞轻声呼唤,声音带着几分沙哑,眼底满是急切。墨影即刻走进来,躬身行礼:“小姐,属下在。”
“边关传来急报,将士们伤亡惨重,防御物资即将耗尽,急需军械与粮草支援。”沈清辞将密信递给墨影,语气不容置喙,“你即刻前往户部与兵部,督促他们加快筹备军械与粮草,明日清晨,务必再次派遣车队,星夜运往边关,绝不能耽误片刻!你需连夜协调户部、兵部清点、装车,确保次日清晨准时出发,务必让物资尽快抵达边关,解将士们的燃眉之急!另外,告知暗卫,今日深夜的抓捕行动,务必成功,尽快肃清柳承远等人,稳住京中大局,我才能安心调配更多的支援物资,送往边关。”
“属下遵命!”墨影接过密信,快速浏览一遍,神色愈发凝重,躬身领命后,转身匆匆离去,一边安排暗卫筹备深夜的抓捕行动,一边前往户部与兵部,督促物资筹备事宜。
沈清辞走到窗前,望着窗外的烈日,心中满是牵挂与焦急。她仿佛能听到边关将士们的怒吼声、厮杀声,仿佛能看到谢珩与父亲浴血奋战的身影,心中默默祈祷——祈祷他们能再坚持一下,祈祷深夜的抓捕行动能顺利成功,祈祷物资能尽快运往边关,为他们解除困境。她知道,此刻的她,不能慌乱,必须稳住心神,统筹全局,既要守住京中安宁,肃清柳党余孽,又要筹备物资,支援边关,唯有如此,才能让谢珩与父亲没有后顾之忧,才能守住这大靖山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