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夜里,李长青做了一个梦。
梦里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风。他站在一片灰色的空间里,上下左右都是空的,像被人放进了一个没有盖子的箱子。远处有一个东西——不是人,是一个形状,像人,但没有脸,没有五官,就是一团比周围灰色更深一点的灰色。它蹲在那里,抱着膝盖。
李长青走过去。那团灰色抬起头,似乎在看他。
“你是那块石头?”他问。
灰色没有回答,但伸出一只手。手指很长,没有指甲,没有关节,像一根被拉长的面团,指向李长青的胸口。李长青低头,看到自己的胸口是透明的——心脏在跳,外面包着一层膜,膜的外面缠着黑线。黑线在往心脏的方向收紧,膜被压得凹进去,又弹回来。
灰色把手收回去,继续抱着膝盖。
“你是饿了吗?”李长青问。
灰色的头动了一下,不是点头或摇头,而是像婴儿听到声音时的那种本能反应——它听到了,但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李长青蹲下来,把手掌摊开,放在它面前。
“我不知道你是谁。但你在我身体里。你吃的灵力,是从地里来的。是种子从土里吸上来的,是根从石头缝里挤出来的。不是我一个人的。”
灰色没有动,但它那只没有形状的手伸过来,指尖轻轻碰了一下他的掌心。
李长青醒了。
洞外天还没亮。他摸了摸胸口——黑斑还在,黑线还在,但颜色变了,黑里透着一丝青,像深秋叶子边缘泛黄的颜色。他低头看掌心,一道青白色的线从掌纹里钻出来,比之前更长了。
苏晚睡在他旁边,面朝墙,呼吸很轻。他没有叫她,躺回去,闭上眼睛。
第二天早上,李长青去地里翻土。周元已经蹲在田埂上了,眼睛还肿着,手里握着一把锄头。
“你不是要学种地吗?”李长青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