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毅廷笑了笑,用扇子将她的胳膊抬起。
“怀香妹妹,你我之间不必拘礼。”
沈怀香道了声谢。
“不知妹妹来此是何事?”
董毅廷不是国公府的人,对他不需要隐瞒什么,沈怀香也就照实说了。
“给家中弟妹寄一些贴补。”
董毅廷:“妹妹还真是顾家,虽已是出嫁女,还是对娘家尽心尽力,董某钦佩。”
沈怀香叫他说的有些不好意思。
“父母养育一场,总不能自己得了造化就舍了家里。”
“此言不差,怀香妹妹若是信得过,这事儿我可以跑一趟,刚好近期我打算回老家已一趟。”
“真的吗?”沈怀香生出一些希冀。
董毅廷和自己一家相熟,特别是弟弟和他关系也很好。
若是他愿意跑一趟,那这些东西百分百可以去到母亲手里。
可转念一想,董毅廷是外男。
若是被人知晓,怕是立于危墙之下。
沈怀香进退两难。
董毅廷自然也知晓。
又弯腰行礼。
“怀香妹妹不要多虑,先前在绣楼时我一时口快得罪了妹妹,这次就当赔罪了。”
“我知晓世道对你们女子严苛,我也定然会守好秘密,不叫他人知晓。”
他把话都说到这地步了,沈怀香觉得再推辞倒显得自己扭捏了。
索性,她应了下来。
“那就拜托董二爷了。”
“妹妹还是外道了,当年伯父待我是很好的,我没齿难忘。”
他这话说的够勾人的。
沈怀香不禁想起往事。
父亲还活着的时候,他们一家的日子还得过且过,一家人虽然清苦却也快乐。
那时候董毅廷也不过是乡绅的独子,董乡绅的爷娘身体不好,一来二去和沈家相熟。
董毅廷和沈怀香年纪相仿,可以算作青梅竹马。
在沈父身亡之前,曾问过沈怀香对董毅廷的态度。
似乎有意想要将小女许配给他。
可惜,沈怀香还没来得及给他答复,他便离世了。
甚至在当时沈父亡故以后,董乡绅出钱出力,给他风光大葬。
董毅廷更是挑起了大梁。
回想起来,沈怀香应该是要对他心怀感激的。
“二爷帮我良多,感激不尽。”
董毅廷脸上是和煦的笑容,“妹妹,你若是还当我是邻家哥哥,就叫我董二哥吧。”
“董二哥。”
直到回府,沈怀香依旧在神游。
勾起的伤心往事,又怎么能够这么快放得下。
若是父亲还活着,她和妹妹断不会这样如刀俎鱼肉,任人宰割。
“二少夫人,夫人有请。”
沈怀香这才回过神来,去到婆母院子。
婆母躺在贵妃榻上,旁边几个奴仆伺候着,桌上凤鲲香冒出丝丝缕缕的香气。
瞧着倒真像是快活神仙。
“听说你今日去为我儿买了上好宣纸?”
“是,婆母,我想着为二爷多多抄经诵经,让他过得好些。”
塌上那双凤眸微微掀开,睨了沈怀香一眼。
“你也算有心了,这样的事,日后还是交给下人去做吧,不要跌了份儿。”
沈怀香受宠若惊,婆母居然今天对她和颜悦色。
她应了一声。
“今天老五在老太太面前为你美言,说今日筵席你端庄得体,和老大家的、老三家的做的很好,在皇家面前长脸了。”
“又恪守妇道,说你和我儿伉俪情深。”
沈怀香不敢说话,涉及到傅砚秋的事情,她需得谨言慎行。
“行了,你也累了一天了,下去休息休息吧。”
“多谢婆母,婆母纳福。”
婆母挥了挥手。
沈怀香恨不得痛哭流涕。
她进门一年有余,这是第一次,婆母给她好脸色。
今日她觉得上天对她不薄。
回去四方院子,现实又给她当头一棒。
翡翠和冬雪抄起扫帚,又开始洒扫。
“少夫人,您进去歇息歇息吧。”
沈怀香点了点头。
进去寝卧,沈怀香坐在桌边,给自己斟了茶。
良久,她坐到梳妆台前准备落妆。
掀起眸子,却瞧见了一支桃花簪,
她不敢置信。
哪里来的桃花簪?
她脑海中闪过那张冷峻的面孔,光是一记冷眼,都够让人毛骨悚然的。
沈怀香情愿相信这是别人拿来准备陷害她的。
不然那样的一个高贵主子能为自己赠桃花簪?
定然是不会的。
可沈怀香还是忍不住看了又看。
桃木的枝体,镶嵌的明艳花朵,照的人心里都亮堂堂的。
沈怀香知晓,若是傅砚南还活着,定然会赠与自己一支。
可傅砚秋……
太危险。
她捉摸不透。
而后下一秒。
窗边微微响起一些声音。
“一支簪子而已,有这么好看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