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怀香兀然站定。
傅砚秋?
她小声道:“五爷?”
那人淡淡嗯了声。
或许是漆黑抹去了尊卑,沈怀香嗔怪道:“五爷,青天白日的,你这是要做什么,若是被有心人看去了,我哪里还说得清,怕就一根白绫吊死了!”
傅砚秋鲜少见她这副活生气的样子,也不自觉的软下来语气道:“好了好了,是我的问题,好么?”
沈怀香后退一步,拉开些距离,理了理衣服。
“今日出门赴宴,怎么还穿的这样寡淡?”傅砚秋问。
刚才进帐之前,他便瞧见了,沈怀香身上仍旧是一席素衣。
“五爷,我还在守丧。”沈怀香小心翼翼的说。
傅砚秋许久没有说话。
沈怀香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是不是想要结束他们之间的那个尚未说定的契约。
“你尚在丧期,却为了我的婚事奔波?”傅砚秋冷冷说。
沈怀香不明白他这是什么意思,自己不过是跟着大嫂和三弟妹一同出来散心而已,怎的就要他冷言冷语讽刺。
“我不过是跟在妯娌身后蹭个方便出来看看,你的婚事横竖有老太太和家里人做主,什么时候还能我操心?五爷这话说得忒怪。”
她的嗓音在颤抖,说出来的话好似也在颠簸。
傅砚秋盯着她,低眉顺眼像是一个受了惊的兔子。
“你敢说大嫂没有告诉你此行的真正目的?”
“说了又如何,没说又如何,我不过是家里的一个未亡人,左不过是听得一时热闹,难不成我还要出手阻拦?”
她暗自委屈,隐隐要落泪。
傅砚秋梗住,旋即又说:“我以为你也是要我娶妻生子的。”
沈怀香道:“五爷,我知道咱们地位悬殊,我配不上你,所以我也不肖想什么,你大可放心,若是你真的娶妻生子、绵延子嗣那也是应该的,到时我随你处置。”
沈怀香自认为这话说得已经是足够尊敬客套,可不知是哪句话又惹恼了他。
那人冷哼一声,除了帐子。
冬雪和翡翠则是迅速扯开帐子,将沈怀香带出来。
翡翠瞧见了刚才五爷黑黢黢的脸,便问道:“少夫人,五爷怎么阴着脸出去了?”
冬雪也担心。
阖府上下若说还有一个人对她们少夫人略微好些,那便是这位五爷,她简直不敢想若是得罪了他,她们以后的日子是不是会更加艰难。
沈怀香将刚才的事情说了一通,三人皆不得其中关窍。
也只能作罢。
行至人多处,沈怀香才终于定下心来,起码不用担心什么地方会不会突然有人又将她拉走。
那边大少夫人和三少夫人已然是在等她,四处望着,瞧见她才放下心来。
“刚才去做什么了,许久不见人影。”
“刚才有些许累了,和两个丫头寻了个没人的帐子歇息了一会儿。”
“没遇见什么事情吧?”
沈怀香说没有。
“宴席很快就要开始了,咱们快些入座吧。”
沈怀香跟在二人后面,到了女宾席位。
说是男女不同席,却也不过是中间隔了些许距离,甚至都没有隔纱帷,男男女女清晰可见。
少男少女脸上皆是羞赧。
沈怀香觉得倒是很有意思。
宴席开始,歌舞升平,报幕者按照古礼的事项进行着。
很快到了折花赠人这一环节。
少男少女可以将自己喜欢的桃花折下来送给自己心怡的女儿家或者儿郎,每个人的桌上都摆着一只花瓶,原是做这用的。
若是双方都有情意,则可以托媒说亲,当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礼不可废。
沈怀香在人堆里瞧见了傅砚秋,他端坐在席位前,面容冷峻、不知道在想什么。
或许是感知到了视线,朝着沈怀香这边看过来。
众目睽睽,沈怀香可不想成为众矢之的,连忙低下头小酌。
“赠花始,真情端、爱慕流露未曾时。”
很快少男少女前去摘花,随后开始赠花美言。
沈怀香悄悄抬头,她想知晓傅砚秋的花是不是最多的,虽然她知晓傅砚秋确实是京都第一贵公子,但是也始料未及这样的场景。
几乎大半贵女的花都落在了傅砚秋的瓶中,粉嫩的花朵衬着俊脸,也多了几分柔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