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怀香不自在,于是绞尽脑汁,又道:“堂兄的事,还要多谢五爷。”
她说这话时极认真,低着头露出一段脖颈,细小的绒毛在阳光照射下也清晰可见。
傅砚秋移开视线,不冷不淡道:“我也不是白帮的,你应该知道。”
沈怀香当然知道,天下没有免费的馅饼。
“那个董毅廷是什么人?”
“不过是幼时乡里的玩伴,不是什么亲近关系。”
傅砚秋伸手抵住沈怀香的下巴,语气并不好。
“嫂嫂,人不能太贪心,不能既要又要。”
沈怀香不懂他的意思,疑惑道:“五爷,您......”
她话音未落,傅砚秋将她按在怀里,在她耳畔轻轻说:“如果你还想要我帮你,那就离别的男人远一些,我的东西不希望别人沾手,明白吗?”
傅砚秋这样倨傲,沈怀香心里很不是滋味,好似她是一个什么物件似的,可是她也知晓自己的处境。
若是自己敢说一个不字,或许下一秒傅砚秋就会拧断她的脑袋。
她颤颤巍巍地说知道了。
傅砚秋放开她,大步流星地朝着连廊走去。
沈怀香开始自我怀疑,找上傅砚秋究竟是不是一个正确的选择。
回去院落,翡翠神色如常。
沈怀香拿起帕子就要开始继续做女红,而后大少夫人和三少夫人登了门。
冬雪忙不迭要将这些布料收起来。
刚要出门,就撞上了贵人。
“哟,这是急着上哪儿去啊?”三少夫人笑呵呵问着,却不是关心倒像是看戏。
沈怀香上前行礼,又说:“不过是叫她们收拾出来地方给二位嫂嫂,谁知这丫头还是毛手毛脚,冲撞了大嫂和三弟妹。”
看着这几间破屋,大少夫人弄着帕子遮住口鼻,眼里更是嫌弃。
进了内里,才发现更是窘迫。
桌上摆着的是旧桃木花瓶,拢共也没有几件好东西,整个屋子死气沉沉。
三少夫人还未坐下,眼尖地瞧见了那块黄色云纹布。
“哎,这不是库房里的碎布料吗,怎么......”
大少夫人说:“有什么惊讶的,库房的布料每个院子都分得。”
二人交换了个眼神,沈怀香反倒不明所以。
她跟这二位家世显赫的妯娌不一样,她没有依傍,只能小心翼翼。
“今日我们来是想邀请你前去桃花宴的。”
桃花宴是每年春天,皇室在京郊举办的一场宴会,几乎整个京城的男男女女都会前去,有婚配的只当出游踏青,没有婚配的则是可以找找眼缘。
大荣民风开放,倒是没有不许寡妇出游一说。
只是想要过婆母那一关,必然是不轻易的。
三少夫人是个人精,一眼就看出了沈怀香的顾虑。
“我知晓你担心什么,只肖你说想去,一切自当我和大嫂替你做好。”
她们素来是不熟的,沈怀香依旧存疑,生怕出了岔子。
大少夫人解释道:“过几日的桃花宴,家里的爷们不得空,但是女眷出行须得有人驾车,咱们五爷好容易回来一趟,老太太打算给他相媒呢。”
原来门道在这里。
沈怀香乐得能出去散心,成日待在这小破院子里,几乎人都要萎靡下去了。
她答应着,二人一看这才放心离开。
傍晚时分,婆母那边差人给她来了消息。
说是出门可以,但是不能给国公府丢人,衣服仍旧要以缟素为主,不可张扬,凡事要以大少夫人和三少夫人的意见为主。
沈怀香本就不是什么喜好出风头的人,这些话与她而言是家常便饭。
冬雪则是为她鸣不平,“大少夫人年长,要您听她的就算了,三少夫人尚且还是您的弟妹,怎么也到了您的前头去了。”
沈怀香:“你看你,又急,这都是小事,待到桃花宴出去,我们可以给怀月和怀庆寄一些所需之物,岂不两相便宜?”
翡翠说:“二少夫人思虑周全,我们在府里不可有一点错处,若被人拿住,少夫人恐怕难以逃脱。”
冬雪是个藏不住心思的,可到底还是为了沈怀香,沈怀香又宽慰她两句。
翡翠则是帮衬着准备桃花宴所需要的东西。
入夜,沈怀香难以入眠,不知为何,傅砚秋的脸在她脑海中挥之不去。
沈怀香忍不住去想,自己和傅砚秋到底算是什么关系呢?
妻妾肯定算不上,既没有婚配也没有纳妾文书。小叔子和嫂子?可他们已然越过了雷池,甚至再难回到正常关系。
直到——
火光电石之间,她忽然想到一个词语:姘头。
傅砚秋是他的姘头?!
想到这儿,她噌一下坐了起来。
若是旁人知道只手遮天的傅砚秋和她这样一个低到尘埃里的女子做了姘头,岂不笑掉大牙?
不说旁人,单说婆母。
只是想想,沈怀香都觉得可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