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云今天代表现场技术顾问来到了展会。
研究所和百日梦各设有一个展位,因为研究所展出的仪器设备占地面积比较大,没把两个摊位设在一个区。
会场暂时还没开放,工作人员都在打着哈欠准备,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咖啡香。
高诗确认一遍仪器参数后,风卷残云般火速解决了早餐,然后百无聊赖地东瞅瞅西看看。
“阿云啊,你说boss为什么不让新来的小伙伴守摊位啊?实习生也行啊!”
“新来的小伙伴都试用期跑路了,让实习生守摊位,该跑路的就是他们了。”杨云撇嘴淡淡一笑,没有半点生气活力,手机页面还滞留在工作群,不时会刷新几条“收到”。
“人手不足就多招几个嘛!我今天本来是例休啊!”高诗瘪瘪嘴,像只海豹愤愤然地拍桌。
“人事那边一直在招啊——就我们这加班时长和工作量,来一个吓跑一个,来两个吓跑一双。”杨云说话间又从上级工作群①转发了好几条通知分别到工作群②③④,指尖哒哒哒就没怎么停过,“工资虽然高点,但也抵不上忙出病来的买药钱。”
杨云顿了顿,突然想起来什么——
“我们部门本来现在是有个实习生轮岗轮到这的——你没事少掺和那些人的八卦,尽逮着新人八卦。
人家和外甥合照发个圈都能被八成小情侣,一群人背着小姑娘偷偷说闲话——那是造谣!造谣知道吗?”
说到此处杨云瞪了他一眼。
高诗心虚地抻了抻手避免对视,从没这么希望手头赶紧来点工作:
“我也就稍微打听了一下嘛……”。
……
这不过才是三个月前发生的事。
事情闹得不算大也不算小,涉事部门后面还因此给部分员工开了个小型检讨会。连不同部门不怎么在意八卦的同事们都有所耳闻。
去年年末有个应届生来所里实习,先在媒体运营部轮转。来了才大概一个月,几乎所里所有人就都听过一个传闻:小姑娘和同期男实习生貌似有些暧昧。
在媒体运营部,几乎所有试用期的新员工或者实习生都会成为阶段性的谈资,大多数时候都是说一阵就过去了。
这几乎成了默认的服从性测试,忍得了的和迟钝的就留下了,无法接受的时机到了就离开。
但是长得漂亮的女性更容易成为茶余饭后的谈资——其间更是不乏恶意。
本来就已经是有些冒犯人的八卦,但好在还只是停在“八卦一下顺便汲取年轻人精气神”的程度,但突然有人开始说小姑娘之前票圈有异性亲密合照,风向慢慢就开始变味了。
没人明着说,但传闲话的字里话外都是指摘女孩儿脚踏两只船。
谣言愈演愈烈,蒙在鼓里的实习生还开朗地和谣言散播者共事聊天分享生活趣事。
又过了大概一个月,已经是元旦过后。办公室突然有人在传那位实习生要离职提前结束实习了。有些人吃到瓜又开始到处打听消息探求原因。
离职当天可谓相当精彩。
那天下午,实习生退了电脑和工服,收拾完东西搬下楼结果又折回来。
大家都以为她是要道个别,有几个人都起身准备说点什么场面话了。
“砰砰砰!!!”
实习生不知道从哪抽出来一棒球棒,把工位哐哐几下砸个稀烂,合成木的桌板渣子都飞出去老远,抡起棒子就目的明确地朝某个工位——准确地来说是工位上的人走去。
愣住的人吓得冒出一身汗,反应快的赶紧冲过来拦人。
使劲儿挣扎了好几下没成功,球棒一个右手抛左手,接着唰一下就扔向目标靶子——弹道偏离,落地了。
没砸到,啧,有点可惜。
周围的人嘴里念叨着什么“有事好好说”“冷静点冷静点”“报警啊我靠!”混乱中还有人在录视频。
叽里呱啦乱七八糟的声音在她耳朵里全都跟开降噪被屏蔽了一样。
她气得眼睛都发红了。知道挣脱不开,语气倒是平静下来了。
“我知道你们经常背着当事人讲实习生的闲话聊八卦,我在场就讲别人的,我不在场就讲我的。反正实习生一批换一批,子子孙孙无穷尽也——你们也不在乎伤不伤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