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地仁花面色也僵住了,快速跑到藏原步面前,羞赧地承认错误:“不好意思,大家问我你去哪儿了,我就直接说了,和洁子学姐说我的猜测时被听到了,我还去卫生间找你来着……”
“没事啊,人之常情嘛。”藏原步其实没有很在意这个。
藏原步转而恭喜着大家赢得胜利。她的内心有点惋惜,现在自己的表现有些平淡了,可是最后那一球的胜利所带来的激动只存在于那个瞬间,是无法复刻的,已经随着时间推移变淡了,她无法假装出那种兴奋祝贺。
可当影山飞雄靠近她时,她下意识地绷直,微微后仰,好似身体回忆起当时的情绪,起鸡皮疙瘩的悸颤,心速也快了起来。
她僵硬地控制住了想要后退的脚步,不想显露自己的异常。
“吃坏肚子了吗?”影山飞雄问。
“不是。”藏原步摇着头,顺势偏开了视线。
一定是刚刚跑步过快引起了肾上腺素和多巴胺提升才会如此,还是要加强训练强度了,她这样说服着自己。
大家陆续登上了巴士,坐在座位上放松了下来,不一会儿就都睡着了。
疲劳使睡眠的呼吸声很重,车厢内已然很快成了气息交响曲。
此时车上只有三个人是清醒的,司机武田一铁,最前排的乌养系心,他们两个在聊天,可能是为了在枯燥的车程中打起精神,还有在后面单座的藏原步。
她睡不着是因为还在紧绷的状态中没有放松,懊恼着自己为什么不能表现得自然。
她肯定是有心态问题的,心态无法抗压的话以后怎么在比赛中突破呢?
藏原步进行着自我反思,意识到了不对劲。
影山飞雄=压力?确实,他在赛场上很有压迫感,所以也感染着她。
藏原步在内心中完成了逻辑自洽,豁然开朗。
她侧头看去,邻座的影山飞雄正看起来很痛苦地紧闭着双眼,龇牙咧嘴地睡着觉。
在睡眠中也进行着磨炼吗?很值得敬佩了,是个很好的学习对象。
藏原步连连点头,肯定着自己的想法,内心也舒畅了许多。
裤袋里的震动打断了她沉浸的思绪,拿出手机低头查看,心情突然变得复杂起来。
【对不起,我之前不知道你在那所学校里发生的事情。请原谅我没能理解你当时的痛苦,没有再去找你。你还是我最好的朋友,恶霸大王阿步。】
是来自于贤太郎的信息,又让她感动了一秒钟。
藏原步小的时候喜欢称王称霸,逼迫贤太郎称呼她为“大王”。贤太郎很不情愿,最后叫她“恶霸大王阿步”。总之有“大王”,她就很开心了,而她给贤太郎起的外号,本人一个都不满意,比如“猴王贤太郎”、“猩猩王贤太郎”之类的,所以她只喊“贤太郎”。
藏原步额头抵着前座的后靠背上,回复着消息。
【为什么不当着我面说啊?小狂犬贤太郎!】
【很难为情,本来想掰手腕假装输给你再说的。】
【你想多了!你就赢不了我的左手!】
【可笑。】
【滚吧。】
贤太郎没再回复了。
不过,藏原步有些纳闷,知道她在学校里发生的事的人只有姑姑和姑夫,连爸爸妈妈,甚至是哥哥都不知道,贤太郎是从哪里知道的呢?
还有一种几乎不会发生的可能,她之前学校田径队中的队友,而且知道具体发生的事件的人都是女生。
贤太郎有其他的异性朋友?她感觉更不可能了。
藏原步叹了口气,不再纠结。贤太郎知道就知道吧,都是过去的事情了。
不知不觉中,夕阳染红了天际。
晃动的车厢完全停了下来,武田一铁站起来用力拍手,唤醒整车人:“大家醒醒!到学校了!”
藏原步这才抬起头来,抚着后颈,活动着颈椎,与影山飞雄悄然睁开的朦胧睡眼对视了正着。
“……”她又僵住了,原本自洽的逻辑崩盘。
她不能因为半个小时前的贤太郎发的信息被感动得吧?
这个理由无法说服自己,还不如说她是饿得心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