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上喊着不爱吃糖的孩子,往往是最渴望的。因为从来没有得到过,又不愿意被可怜,所以故意装酷扮作冷漠小孩儿恨不得告诉全世界,“我不在意”、“有没有都无所谓”。
顾辞安就是那个装酷的小孩儿。
在一个平常得不起眼的日子,一个叫唐灼的人,抱着大大的、足以把顾辞安装进去的箱子放到他面前,里面装满了世界各地最好吃、最好看、最贵的糖,告诉他,“都给你”。
眼眶泛红,鼻尖发酸。
“嗡……嗡……”
是唐灼的电话,顾辞安深呼吸后,指尖缓缓划过接听键。
“辞安,刚刚在忙。”
“啪嗒”,唐灼的声音让顾辞安在眼里打转许久的眼泪落了地。
“嗯。”说不出话,声音发颤又沉闷。。
唐灼听到了顾辞安情绪不太对的声音,慌了神,焦急地问:“怎么了?是受伤了吗?你……”
“唐灼,”努力压着情绪,哭出来很丢人,颤着声对唐灼说:“很贵的。”
唐灼松了口气,接着觉得心瞬间揪着疼起来,他顿了顿,松声笑着说:“不贵,我的老婆本儿攒了不少,这些年都没动。”
“辞安。”
“嗯。”
“你这样,会让我觉得没做好,让你不开心了。”
“开心的,”顾辞安说,“你……什么时候回来。”
我想见你。
唐灼拿着手机的手指握紧了几分,温声说:“今天尽量早点回去,好吗?”
“好。”
整个下午,唐灼埋首在办公室一言不发,沉默的工作机器让汇报工作的学生汗流浃背,谁也不敢惹一个突然冷脸的上司。
整理完文件后,唐灼踩着下班点收拾东西。
王院长一进门就看见劳模急切离开的样子:“小唐。”
唐灼停下手里的动作,以为临时有工作:“院长,有什么安排吗?”
“没有,你前几天的课题领导很满意,工程也进展得差不多,算是忙完一阵子了,怎么,看你这么着急,有事?”
“嗯,家里有点事,没什么要紧的我就先走了。”
王院长以为有什么大事:“那你快回吧,别耽搁了。”
家里小孩儿被自己弄哭了,得回去。
唐灼驱车回家的路上,路过那家甜品店,停好车买了顾辞安喜欢的小蛋糕,依旧是第一次买的蓝莓味。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真切地察觉,自己舍不得顾辞安受委屈,哽咽的那句就足够让他揪心,该怎么告诉他,自己配得上世间的一切。
输密码,门“咔哒”一声打开。
电视上正播着什么电影,没有声音,顾辞安就这么盯着看了一下午。
唐灼看着听到声响从地毯上起身站在原地的人,眼眶还泛着红。
顾不得其他,唐灼提着蛋糕袋子,也没换鞋,径直走上前将顾辞安整个人环在胸前,一只手轻轻顺着顾辞安的后背。
顾辞安脸埋在唐灼的衣服上,一个无声的怀抱,让唐灼的胸前多了两圈水痕。
直到怀里的人变得平静,唐灼才开口,宠溺地说:“买了你爱吃的蛋糕。”
“好丢人。”
本来是控制好的,但怎么见到唐灼,那股子矫情劲儿就又来了,向来不会哭的顾辞安,短短的一个下午,哭了两次,还都对着唐灼。
唐灼笑了一声,揉着他的头发:“小孩儿,会哭不丢人,好事儿。”
“所以,要不要吃蛋糕。”
“嗯。”
蛋糕和拥抱就能哄好的孩子,又能贪心到哪里去。
两人围着茶几盘坐在地毯上吃着小蛋糕,画面重叠,正是两人领证后唐灼到那个破烂小区接他回家的那天。
顾辞安攥了攥手里的叉子,戳着蛋糕低声开口:“唐灼,我失眠了。”
唐灼没说话,他知道顾辞安还没说完,静静地看着他等顾辞安继续。
“能不能……一起。”
唐灼拿过他那块戳烂的蛋糕,把自己那块完好的换到他面前:“本来就是给你留的。”
唐灼看着他,又说:“但是。”
“什、什么?”
“一起后就不能再分开了,可以吗?”
顾辞安下颌收紧,点了点头说:“可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