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爷,这泥人你又不是没有,怎么还要买这么多……还有这——”
谢恒身后的书童手上也没空着。
“这你就不懂了吧,虽然已经有了,但是每次买的记忆是不一样的啊,买些东西回去才能证明我此行不虚。”谢恒边走边吃着糖葫芦,“更何况,今天这捏泥人的师父可是从惠山来的,惠山泥人可是一绝,怎么能不买呢?”
“这位小少爷要不要抽个签?”
一个老头捻着山羊胡,眯着眼睛看向谢恒。
“写个字吧,随意写……”
“这位少爷,看您印堂发亮,近日必有喜事,算一卦吧……”
谢恒走到这山上,恰似一只羊进了饿狼群,还没走上几步,周遭已经传来不少邀请。
“少爷,人家说盲人通灵,算得更准,你看那边那个瞎老头身边围了那么多人,不会真的有什么神通吧!”
“要去你去,我给你钱,我最不喜欢这些神神叨叨的东西了,去岁还有个老头说我命中无姻缘,一听就是瞎说的!”
还真不是瞎说的。
云清风在他身边忍着笑,要是没有自己和花微笑下凡来帮他,谢恒这辈子不就是个没有姻缘的命嘛!
“这位施主,贫道——”
路上已经有些拥挤,一位老道忽然从人群中冒出,挡在谢恒面前。
怎么还有直接抢生意的!
云清风轻轻拍了下道士脑门,道士眨眨眼,留下半截没说完的话,头也不回地往另一个方向去了。剩下站在原地面面相觑的谢恒和书童。
“我就说了,这些人真的不可信,说话都只说一半……”谢恒往前走了几步,忽而有些意兴阑珊,“这上面怎么尽是些算命的,一点也没意思,福贵,你也不拦着我。”
“少爷,我刚刚说了呀,你自己要上来的……”福贵很是委屈。
时候到了!
云清风望见不远处的地面上一点一点靠近的竹竿,花微笑正在向他们走来。
云清风蹑手蹑脚,慢慢挤进谢恒和福贵之间,瞅准时机,找好角度,不轻不重地推了谢恒一把。
“少爷——”福贵伸手去抓,只感觉手撞在一堵无形的墙上,怎么伸也伸不过去。
“哎呦——”
谢恒一个踉跄,及时被花微笑扶住。他手上那串糖葫芦只剩下最后一个,光秃秃的签子差点戳在花微笑脸上,幸而花微笑脑袋一歪,险险躲过一劫。云清风在一旁看得心惊胆跳,不知道谢恒有没有注意到眼前的盲人似乎过于敏捷。
“多谢了……”
谢恒站稳身子,云清风也退到一边,福贵着急地跑到谢恒身边。
“少爷没事吧!”
“你怎么也不扶住我,得亏这位先生。”谢恒注意到花微笑不同寻常的打扮,“不然摔倒事小,还把人家也撞倒了!”
“不要紧的,这位小哥,我身体还算强健,没有那么容易摔倒。”
赶紧说正事啊!
云清风着急地朝花微笑使眼色,使完眼色才想起来他看不见自己。
“还是多谢先生了。”谢恒朝他拱拱手。
“不必多谢,相逢即是缘,我观公子面相,可是近日生过一场大病?“
“没错,我们家少爷最近得了一场怪病,病了三个月呢……”
福贵有些激动,谢恒还没说些什么,他倒先一个劲地说了起来。
“……请了多少名医都没用,最后啊,还是两位高人……”
“福贵——”
谢恒瞥了他一眼,不让他再继续往下说。
“公子可是有一块出生时带来的玉?”
花微笑很是有些当算命先生的天赋,不管眼前的人怀着怎样的心思,对他说的话是信还是不信,他都能保持着一副神神秘秘如晓天意的样子,说着自己想说的话。
“正是。”
谢恒有些意外。
“公子的病,得玉之庇佑,却也因此玉而起,若是想解后顾之忧,还要寻些特别的法子才是。”
“什么特别的法子?”
“妙峰山下有一女子冤死,若是公子能查明杀害这女子的真凶,让她在天之灵得以安息,定能福寿绵延,顺遂安康。”
“我吗?”
谢恒瞪大眼睛,像是要从花微笑脸上看出什么东西。
不错不错,云清风注意着谢恒的神情,相信他的心中已经有所动摇,只要再添一把火,就可以成功了!
“正是公子,你与此女子有前世的纠葛……”
“开什么玩笑呢,又来糊弄我了,她既冤死了就应当去报官,难不成是她托梦来让你告诉我?可是告诉我有什么用,我又不是捕快!”
“少爷,可是……”福贵在一旁犹犹豫豫地开口。
“整个太平镇,谁不知道我有一块玉,拿这个糊弄我,未免也太简单了,我的福寿要是全寄托在一个我从没见过的人身上,那我还活不活了,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