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姑娘倒真是个潇洒豁达的……鬼啊……”
直至第二天早上,花微笑还没从昨晚的气氛中抽离出来,并始终对他那番“活人爱上鬼”的说法耿耿于怀,半是愧疚半是不解。
“反而是我想的狭隘了……不过……”
“好了大人,这件事你已经说了一晚上了,现在就不要纠结了——”
花微笑犹犹豫豫抛出一句“不过”,云清风立马就知道了他接下来想说什么。
“这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大人你呢,本来就喜欢看看话本听听戏,说明你的思维比较戏剧化,再有,你不是说你很长时间没有和人共事过了吗?这个理解能力和共情能力有所退化也是很正常的,只要今后多和人交流交流——”
“和你吗?”
花微笑突然眨着眼睛看向他,云清风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当然,如果大人你不想——或者有更好的人选的话——”
“那就拜托你了!小云,你可一定要在这方面帮助我啊……”
花微笑双手抓住他的手,眼里真挚的感动几乎要溢出,云清风甚至觉得已经溢出,因为他的手像被烫了一般下意识缩回,快到云清风自己都弄不清楚这样做的原因和心情。
“没事的,这也不是什么大事……”
云清风嘟囔着,又悄悄伸出刚刚收回的手,抓起花微笑还悬在空中的手象征性地摇了几下。
突然闪躲显得不太礼貌,还是应当及时补救一下,免得他这不通人情世故的大人把这学了去。
“哎呀,乔姑娘潇洒了,怎么给我们留下这么个难题呢?”
云清风清清嗓子,扭着脑袋将花微笑灿烂的笑脸从他视野的中央移开,终于有空打量眼前气派的宅子。
谢宅。
这是第二次来了。只是第一次来这里的时候,云清风没想了解这家宅子主人的身份,也没曾想到他们还会再次来到这里,来解决一个非常棘手的难题——
要让谢家的少爷谢恒成为第一个找出杀害乔缘惜真凶的人。
注意限定词,是第一个,也就是说整个衙门办案的人,甚至不限身份,就算是个青云庵的小尼姑,都不能早谢恒一秒查出真凶。
“这怎么可能呢!”
来龙去脉全部理清之后,昨晚的云清风还是在离开那间屋子之前问出了这个问题。
衙门已经认为安庆丰就是最大的嫌疑人,不日即可定罪。而现在的谢恒估计还好好地待在家里,甚至不知道青云庵里发生的事,怎么可能比知县他们更早发现真凶呢!
“根本没办法成功啊!”
云清风再次重申了他的观点。
“并非全然不可能。”
乔缘惜的声音里带上了笑意。
“我今天白日不在这屋子里,你们当我是去干什么了?”
乔缘惜显然不是让他们回答,紧接着说了下去。
“我附在一个捕快的身上,跟着衙门的人一起四处调查询问。”
没想到乔缘惜竟是和他在做一样的事?云清风有些愕然,但这也不能说明什么……
“所以我也知道他们目前调查的结果以及确定的嫌疑人,好消息是,他们认为的那个嫌疑人,不是真凶。”
乔缘惜一句轻飘飘的话,惊的云清风有些不知所措。他看向花微笑,花微笑却好像在盯着窗户发呆。
“更好的消息是,他们调查的方向,完全是错的,可以这么说,目前衙门的那些人,连真凶的边都没摸到。”
“什么……那……”
云清风一时说不出话来,他没想到乔缘惜会把话说的这么绝对,如果这样的话,那今天一天他跟着衙门的人一起干的事,全都是无用功?
“乔姑娘果然聪明。”
“何出此言?”
乔缘惜抬眸看向刚刚一直没说话的花微笑。
“心思再缜密的杀人凶手也没办法做到天衣无缝,我见识也算得上广博,以我的经验来看,杀害乔姑娘的人,并不像是一个蓄谋已久能做到滴水不漏的人,随安县虽向来安定,极少发生凶案,可县衙的人也不是吃白饭的,怎会出现调查方向完全错误的情况,除非……”
云清风顺着花微笑的目光看向乔缘惜。她还是安然地坐在那里,等待着花微笑把最后的解释权留给她。
“你说的不错。”她笑了,“我的目的已经初步达成了,在某些地方小小地误导他们,才好给谢恒留出机会。”
“莫非……”
“我躺在床上等死的时候,忽然想到了让谢恒为死去的我查明真相,从而完成我们的第三世情缘的方法。”
乔缘惜站起身,微微侧身望着那张被血浸透的床。
“但我知道凶手是谁,并且如你所言,他不是个多聪明的凶手,我担心他很快就会被抓住,为了不白死一场,为了不再多等一世,我对案发现场做了一些布置……”
“布置?那这样不就会破坏线索……”云清风愣了一下,想起这就是她的目的。
“但我能力有限,并没有改变太多,案件走向这样的局面,是我也没有想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