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里安也走到一个花丛边缘蹲下,伸手拨开一簇茂密的枝叶,一只地精正缩在叶片底下,光秃秃的脑袋上沾着泥,圆溜溜的眼睛警惕地盯着他。他眼疾手快地掐住它的后颈,把它从藏身处拎出来,然后站起来抡了一圈才松手。
地精尖叫着飞出去,越过了篱笆,落在比乔治刚才扔的更远的位置,噗地一声扎进灌木丛里。
“你的技术比罗恩强十倍。”乔治吹了一声口哨,“我认真的。”达里安看了他一眼,弯腰从旁边的花丛里又抓出一只,那只地精在他手里拼命扭动,发出一连串含混不清的咒骂。
“罗恩要是听见了——”他把地精举过头顶,“大概会哭。”话音刚落,他抡圆了胳膊把它扔出去,飞过了老橡树的树冠,落进了远处的草丛里。
“可怜的小罗尼。”弗雷德的手里也拎着一只,随手一甩扔得比达里安还远了一点。“我听得见!”罗恩的声音从花园另一侧传来,充满了被冒犯的愤慨。他手里正攥着一只拼命挣扎的地精,鼻尖上还沾了一小块泥巴。
他们互相看了看,然后三个人同时弯下腰。接下来的十分钟,花园东侧的地精像被什么驱赶一样,纷纷朝罗恩所在的西侧逃窜。罗恩一边骂一边抓,手忙脚乱地左扑右挡,但那些地精像商量好了似的,成群结队地往他脚边涌,抓了一只还有一只,抓了两只还有一群。
“你们故意的!”罗恩终于反应过来,他直起腰,手里那只地精趁机挣脱了他的手指,落地就往草丛里钻。他没来得及追,因为有一只撞在了他的小腿上,他低头瞪了一眼,听见远处传来弗雷德他们压低了声音的笑。
金妮坐在花园边的石头上,手里捧着一本书,但目光一直在往他们这边飘。“罗恩,你后面——”她喊了一声。罗恩猛地转身,又有一只地精正抱着他的裤腿往上爬,他手忙脚乱地去扯,那只地精尖声叫着,似乎想着死也不松手。
弗雷德莫名感慨了一声,“说起来这都快成你来陋居的固定环节了”。“那我明年不来了。”他又把一只地精抡了一圈扔出去,它尖叫着翻过篱笆,精准地消失在树丛后面。“那不行,你要是不来地精该想你了。”
他们回到屋子里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达里安钻进厨房给自己倒了杯水,背靠着水槽慢慢喝。脚步声从门口传来,然后有人从背后贴上来,手臂从两侧环过他的腰,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
“弗雷德。”达里安没有回头,就已经知道是谁了,他把最后一口喝完,然后把杯子放进水槽。
“我渴了。”弗雷德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温热的呼吸喷在他耳廓上。
“杯子在那边。”达里安偏了偏头,想避开那团热气。
弗雷德没有让他避开,而是顺着他的动作微微转了一下方向,在他耳根旁边蹭了一下,“不想喝那个。”
达里安被他弄得缩了一下脖子,“那就别喝了。”
“你还欠我东西。”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然后他把达里安转过来按在水槽边上,嘴唇贴了上来,带着熟悉的味道。
达里安的手指抓住弗雷德的前襟,而弗雷德的手则从他腰侧滑到后腰,把他往自己的方向带了一点,于是他被迫仰着脖颈,让这个吻更深一些。
刚开始达里安还有点被动,但很快就找到了节奏。他被弗雷德抵在水槽边上,双脚几乎要悬空,耳边似乎还能听见外面客厅里罗恩还在抱怨地精的事,乔治和金妮在笑。那些声音隔着一道墙传过来,变得模糊而遥远。
他们吻了好一会儿,分开的时候两个人都有些喘。达里安那双矢车菊蓝眼睛里带着一层雾气,整个人都有点迷糊的样子,他的手紧紧攥住了弗雷德,像是不让他离开,然后下意识仰头追了上去。
弗雷德显然是愣住了,过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没有客气的收下了这个惊喜。
“你刚才干嘛?”再次结束后他有些好笑地看着达里安。
“没有干嘛。”达里安松开他时脸上的表情还有些懵,看起来呆呆的。
弗雷德手还搭在达里安腰侧轻轻抚摸着,低头看着他。“就这么喜欢亲亲?”他的声音有点哑,蓝眼睛里亮得惊人。
达里安的耳朵终于反应过来似的红了,但他没有退缩,而是抬头看着弗雷德,“不行吗?”
弗雷德愣了一下,然后笑出声来,“行。当然行。”他的手轻轻捏了一下,“你最好多喜欢一点。”
达里安用力推开他,转身出了厨房。
他走出去没几步就碰见了金妮。她手里拿着一个空杯子,看见达里安走过来,目光先在他脸上停了一下,然后眉毛慢慢挑了起来。
“你的脸怎么这么红?”她用一种明知故问的语气说。
“热的。”达里安面不改色的说,“里面太闷了。”
“哦——”她拖长了声音,“我还以为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呢。”经过他身边的时候好心提醒道,“不过你嘴唇有点肿,建议你用冷水敷一下。”
达里安盯着金妮走进厨房的背影,耳朵变的比刚刚更红——他终于理解为什么弗雷德和乔治有时候会说金妮比他们还能搞事了,她甚至不需要动手就能让他手足无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