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明天几点起床?”达里安的声音在黑暗里显得格外清晰。“很早。”“那还不睡。”“睡不着。”达里安偏过头看了他一眼,只看见一个模糊的轮廓。“你们不紧张吗?”
“紧张什么?”弗雷德耸耸肩,语气里带着一种真诚的困惑,“又不是我们抓飞贼。”
“再说伍德的压力比我们大多了。”乔治补充。达里安想起伍德蹲在角落对着模型自言自语的样子,比赛当然不是输了就会死,但对他来说大概比死还难受。
乔治的手指在他腰侧无意识地摩擦着,“你呢?你紧张吗?”
“我紧张什么?”他觉得这个问题有点莫名其妙。
“不知道。”弗雷德笑了一声,“也许是因为你朋友在对面?”
达里安盯着那两个脑袋看了几秒,然后叹了口气。“难道我要说让你们明天对德拉科手下留情?”
“也许呢?他可是你朋友。”弗雷德用鼻子哼了一声,语气里带着一种连他自己可能都没意识到的酸味。
他看了弗雷德一眼,不由的觉得这个反应有点好笑,但也没有继续和他争论下去,只是把弗雷德搭在自己腰上的手握在手心里,拇指在他的指节上一根一根地摸过去。弗雷德的手比他大了一圈,骨节分明,掌心有一层薄薄的茧,那是长年握球棒磨出来的。这个动作毫无意义,只是他最近养成的习惯,会不自觉地开始触碰他们,像是要通过这种方式确认他们真的在那里。
乔治的手在他的头发里轻轻拨了两下,指腹擦过头皮的感觉让达里安舒服得眯了眯眼,他没有躲开,反而偏了偏头蹭了蹭他的手心。“你真的不祝我们好运?”乔治的声音带着一点刻意的委屈。
“你们需要吗?”“需要。”达里安在黑暗中转了转头,蜡烛的光太暗了,他看不清他的脸,于是他伸出另一只手,在黑暗中摸索了一下,手指碰到了柔软的皮肤。
“祝你们赢。”
“这就完了?”乔治抓住他的手,放在唇边碰了一下。
达里安抿了抿唇,“你们还想要什么?”
“比如——”弗雷德贴着他的脖颈,闷闷地说了一句什么。
“别闹。”达里安恼羞成怒的转身用手捂住他的嘴,觉得自己的耳朵大概已经红透了。
他们低笑几声,但没有再说下去,只是同时收紧了手臂。
夜晚过得很慢,又好像很快。从格兰芬多塔楼的窗户望出去,天空还是深沉的墨蓝色,禁林的方向有一层薄薄的雾气贴着地面翻涌。达里安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只记得昏昏沉沉间有人帮他掖了掖被角,动作很轻,像是怕把他弄醒。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时,正好看见弗雷德正从衣柜里往外拽校袍。
“几点了?”达里安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你可以再睡一会儿。”乔治在他额头碰了碰,轻声说,“等会儿再去礼堂找我们。”
达里安含糊地“嗯”了一声,眼皮沉得几乎抬不起来。
弗雷德穿好队袍转过身来,走到床边弯下腰,也在达里安额头上贴了一下,然后拉上帷幔和乔治一起离开了宿舍。
宿舍里重新安静下来。没多久李也起床了,他最后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头发,然后朝达里安道:“我先走了,你慢慢来。”说完就推门出去了。
达里安在床上又躺了一会儿,盯着头顶发呆。刚才嘴唇碰到他额头的感觉似乎还残留着,温热的,像一个小小的印记,在皮肤表面若有若无地发烫。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坐起来,穿上袍子走出了格兰芬多塔楼。
他回到自己的宿舍,顶着埃迪几人的奇怪的目光整理了一下自己。镜子里的自己眼睛下面常年带着一圈淡淡的青黑,但精神还算不错,他又用水拍了拍脸颊,然后转身走出了拉文克劳塔楼,朝礼堂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