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早餐时伍德的脸色比外面的天气还阴沉。他坐在格兰芬多长桌上,面前的燕麦粥一口没动,眼睛盯着窗外的浓雾,整个人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怨气。安吉丽娜在旁边安慰他天气会好的,伍德嗯了一声,但明显没听进去。
弗雷德和乔治倒是不怎么着急,两个人正用面包边角料在桌上搭一座桥,最后乔治往上面放了一颗葡萄,桥塌了,葡萄滚到对面一个二年级女生的盘子旁边。那女生瞪了他们一眼,两个人同时做了个“对不起”的口型,表情一模一样。
达里安收回目光,继续吃他的早餐。埃迪在旁边说特伦斯昨天在图书馆看到马尔福和波特在走廊里吵架,两个人的脸都快贴到一起了。“你说他们为什么总吵?”他叉起一块煎蛋,“一个格兰芬多一个斯莱特林,又没什么交集。”
“不知道。”达里安端起南瓜汁喝了一口。他想起了天文塔上德拉科那张被风吹得发白的脸,有些事情像被雾裹住了一样,看不真切,但他觉得那不是他该过问的。
浓雾在午后才渐渐散开,太阳从云层后面露出来,把湿漉漉的草地晒出一层薄薄的水汽。达里安从图书馆出来的时候,发现走廊里的气氛不太对。几个格兰芬多的学生围在一起,脸上带着兴奋的表情,一个三年级男生正在用手比划什么,旁边的人发出惊叹的声音。他拐过弯,看见两个斯莱特林的学生正站在走廊另一头,嘴上说着什么,格兰芬多这边立刻有人回嘴。
他快步从两拨人中间穿过去,不想被卷进任何一边。
在有求必应屋里他找到了弗雷德和乔治,两个人正在调试一批新做的假魔杖,这批和之前的相比没有那么恶俗——至少不会变出老鼠或者内裤等型态的东西。弗雷德拿起一根朝乔治一指,魔杖尖端冒出一朵花,花瓣是紫色的,花蕊里喷出一小股水,滋了乔治一脸。乔治抹了一把脸,面无表情地拿起另一根回敬,弗雷德躲开了,水柱喷在后面的墙上,留下一个湿漉漉的印记。
达里安在他们对面坐下,专心致志的看着他们,眼睛里的热切烫的让人受不了。弗雷德把手里的假魔杖递过来,“试试?”
他接过去朝空中一指,一条红色的布条从尖端窜出来,软塌塌地挂在半空中,上面写着“你被骗了”。
看着那几个字,达里安忍不住笑了一声。“这个能批量做吗?”他饶有兴致的问,“看起来成本不高,效果也好。”
“可以。”弗雷德靠过来,下巴搁在达里安肩上和他一起看那条布条。
达里安偏了偏头,两个人的脸离得很近,但他没有推开弗雷德,反而顺势窝进他怀里,拿起另一根假魔杖在手里转了一圈。
“转交给赫敏的资料,她看了吗?”
“看了。”乔治把被水滋湿的袖子卷上去,露出健壮的小臂,“她说很有用,问我们从哪找的。”
“没说是我?”
“当然,虽然我们觉得她知道。”
复活节假期剩下的日子过得很快,他们每天花几个小时整理各种各样的材料,把那几十份旧案记录按时间顺序排列,标注出每一条对海格有利的判例,然后继续由弗雷德和乔治转交给赫敏。
莱昂纳德的回信在假期快结束时终于到了。信不长,但内容比达里安预期的要好。
“神奇生物管理控制司,”达里安把信的内容转述给阿尔杰,“我父亲认识其中两个顾问,一个是他在霍格沃茨的同学,另一个是他以前的舍友。他说他已经跟他们通过信,对方答应可以帮忙了解一下案情,但不保证能改变什么。”
阿尔杰推了推眼镜,“总比什么都没有强。”
随着比赛的日子越来越近,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之间的气氛紧张得像一根随时会断裂的绳子。两个学院之间的火药味越来越浓,走廊里几乎每天都有人吵架,偶尔还会动手,在最恶劣的一起中,一名格兰芬多四年级学生和一名斯莱特林六年级学生进了校医院,他们的耳朵里都冒出了韭菜。相比起达里安在去古代如尼文教室的路上亲眼看见一个格兰芬多七年级女生对一个斯莱特林六年级男生伸出脚绊了一下,这严重了太多。
伍德的压力大到连说话的语气都变了,训练时每一个动作都要纠正,每一个细节都要重复几十遍。双胞胎私下里对达里安说伍德已经好几天没睡好了,黑眼圈深得像被人揍了两拳。
哈利的情况更糟,他不仅是找球手,还是斯莱特林重点照顾的对象。听说伍德吩咐哈利到哪里都必须有人陪伴,防止斯莱特林的人害得他上不了场。有时达里安能看见克拉布和高尔像两堵会移动的墙一样出现在哈利经过的每一条走廊里,虽然每次都被格兰芬多的学生拦开,但那两张满脸横肉的脸已经足够让人心烦。
在一次魔药课后,达里安在走廊里碰见了德拉科,他的脸上充满了快要爆炸的烦躁。
“你还好吗?”达里安走过去。
“不好。”德拉科连装都懒得装了,“波特那个白痴,他以为他赢定了。”
“比赛还没开始。”
“不需要开始我就知道他赢不了。”德拉科的语气很冲,但达里安注意到他的手指紧张的攥着。他没有戳穿德拉科,只是靠在旁边,没有接话。
过了一会儿,德拉科从墙上直起身,整了整校袍的领口。“比赛那天你来看吗?”
“当然。”
“那你最好坐远一点。”德拉科朝楼梯走了两步,停下来,没有回头,“免得被误伤。”
达里安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笑了一下。他不知道德拉科说的“误伤”是指比赛中的游走球,还是指比赛结束后可能出现的两个学院之间的冲突,也许两者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