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丽埃塔愣了一下，秋倒是很大方地把脸伸过去，“来吧，别磨蹭了。”她凑过去在秋脸上碰了一下，速度快得像蜂鸟扇翅膀。秋笑着拍了拍她的头，“这不就好了吗。”玛丽埃塔却的脸红得像熟透的番茄。

选大冒险的人越来越多，箱子里还剩不到一半纸条。火焰威士忌的瓶子也空了好几瓶，有几个人已经面颊泛红，大着舌头说话。

弗雷德在这一轮被抽中了，他站起来的时候表情坦然得很，像是早就做好了被点名的准备。

“真心话。”他说。

提问的是一个赫奇帕奇的女生，她歪着头想了想，问：“韦斯莱，你最后一次心动是什么时候？”

弗雷德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今天。”他的视线扫了一圈，“就在刚才。”达里安不知道他有没有在看谁，因为他没有抬头看他，他的目光一直盯着壁炉里那根正在被火焰舔舐的木柴，看着它从中间断裂，溅出一簇火星，然后消失在灰烬里。

人群里炸开了锅。有人追问是谁，弗雷德摇了摇头。“那是下一个问题了，女士。”他笑着说。

弗雷德走了回来，看着达里安道：“下一个会不会是你？”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幸灾乐祸的期待。

“别乌鸦嘴。”达里安把目光移到轮盘上，祈祷那个该死的东西别停在自己名字前面。但羽毛今天像是跟他有仇似的，当它晃晃悠悠地停下时，笔尖不偏不倚地指向了他的名字。

人群里适时响起一片起哄声。达里安深吸一口气，站起来的时候膝盖撞到了弗雷德的腿，对方故意没让开，他瞪了弗雷德一眼，走到圆圈中央。

“真心话。”他说。大冒险太不可控了，谁知道那个箱子里会抽出什么东西来。

弗雷德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嘴角慢慢浮起一个笑容。达里安心里警铃大作——这家伙绝对没安好心。果然，弗雷德清了清嗓子，用一种慢悠悠的声音问道：“你现在有喜欢的人吗？”

达里安觉得自己脸上的温度在那一瞬间至少上升了十度。看着弗雷德的眼睛，莫名的他不想拒绝，那只羽毛笔也竖在他面前，笔尖对准他的方向——它在等他的回答，而他不能说谎。

“有。”他听见自己的声音从嗓子里挤出来，干涩、短促，像一根被折断的树枝。人群里发出各种意味不明的声音，有人拍手，有人吹口哨，有人低声和旁边的人交头接耳。达里安站在那里，感觉所有人的目光都像针一样扎在他身上。

“谁？”弗雷德的追问紧跟着他的回答落下来。

“那是下一个问题了。”达里安学着他刚才的语气说，然后在一片嘘声中转身走回自己的位置，坐下前不小心踩了弗雷德一脚，疼的他龇牙咧嘴的。

埃迪从旁边跑过来，眼睛里全是八卦的光。“谁啊？”他压低声音问。

“闭嘴。”达里安头也不抬地说。

羽毛再一次晃晃悠悠地停下来，这次落在李·乔丹自己的名字上。“你自己也得参与？”一个格兰芬多的男生喊道。

“当然。”李摊开手，“我定的规矩，我当然遵守。”他想了想，从箱子里抽出一张纸条，他念道：“模仿一位教授，让在场的人猜。”大家兴奋的大喊大叫。李则清了清嗓子，挺直腰板，用一种他所能做出的最严肃的表情扫视全场，然后深吸一口气，用一种拖长的、带着浓重鼻音的腔调说：“你们——今天的——表现——让我——非常——失望。”他故意把每个词都拉得很长，中间还夹杂着一些意义不明的停顿。

“斯内普！”几乎所有人同时喊了出来。

李恢复正常表情，“我模仿得有那么像吗？”

塞德里克评价道，“像一只得了感冒的蝙蝠。”这让大家笑的更开心了。

不久乔治也被抽中了，提问的是一个格兰芬多的男生：“乔治，在场的人中，谁最符合你喜欢的类型？”

达里安听见乔治笑了一声，但他的回答却是：“我拒绝回答这个问题。”

李从木箱里拎出火焰威士忌，倒了一杯递过去。乔治接过来喝了一大口，眉头的褶皱慢慢松开，但脸上的表情没有完全恢复平时的轻松。达里安注意到乔治喝完之后用拇指蹭了一下嘴角，然后朝他笑了笑，那个笑容和平时没什么不同，但达里安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藏着。

“你为什么拒绝？”他低声问。

乔治偏过头看着他，蓝眼睛在火光里亮得有些不真实。“因为那个问题我不想现在回答。”

活动进行了不知道多久，热浪和酒精把所有人都蒸得晕乎乎的。奇怪的大冒险越来越多，有的人学猫叫，有的人用脚趾夹起一块饼干，还有人在圆圈中间转了三圈然后对着墙唱了一首歌。火焰威士忌的瓶子空了大半，几个格兰芬多的男生已经睡死过去。乔治被抽到第三次的时候又喝了一大口火焰威士忌，然后靠在达里安肩膀上，整个人暖烘烘的，滚烫地呼吸喷在他脖子上。弗雷德从另一边靠过来，脑袋搁在他的头顶上，三个人挤成一团。

不知道谁坐在壁炉前弹起了吉他，琴声在嘈杂的休息室里断断续续地响着，时不时被说话声盖过去。

人群渐渐散去了。有人互相搀扶着往宿舍走，有人靠在扶手椅上闭着眼睛打盹，有人还在小声说着话，声音低得像蜜蜂的嗡嗡声。达里安从坐垫上站起来的时候，腿麻得几乎站不稳，他扶着沙发靠背缓了一下，弗雷德从后面拉了他一把，他才没跪下去。

“你喝了多少？”弗雷德的手还攥着他的手臂。

“没多少。”达里安站稳了，把手抽回来。

“那你腿怎么软了？”

“坐太久了。”

弗雷德笑了一声，没有再追问。乔治从地上拎起两个空酒瓶，把它们放在箱子里，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身看着达里安，“走吧，送你回去。”

三个人走出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的时候，走廊里已经恢复安静了。火把在壁托里燃烧着，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你刚才说‘有’。”弗雷德忽然开口，“为什么之前不说？”

达里安知道他在问什么。他攥了攥手指，指甲嵌进掌心里，那点疼痛让他从那种晕乎乎的状态里稍微清醒了一点。“我不想说。”虽然上次他们问时是因为他还没有看清自己，但他还是选择这样回答。

“为什么？”

“因为我说了，你们就会追问。”

“你不说我们就不会问了吗？”乔治的声音从他右边传来，不像弗雷德那样急切，平和得多，但达里安没有再回答。

他们快走到拉文克劳塔楼入口的时候，达里安停了下来。青铜鹰状的门环在月光下泛着冷光，他没有继续走，而是转过身面对着两个人，“我到了。”

弗雷德和乔治也停下来，“晚安。”他们说。

达里安转身走了过去，门环开口问道：“什么东西永远填不满？”

“欲望。”

门在他身后悄无声息地合上，把走廊里的月光和那两个红头发的身影一起隔在了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