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张床上——

弗雷德的脚步停住了，乔治从他身后走过来，站在他旁边。然后他感觉到乔治的手指攥住了他的袖口，攥得很紧。

达里安躺在那里，那副静止的、僵硬的、石像一样的姿态，和赫敏一模一样。他的左手搭在被子外面，手指微微蜷着，像是还想抓住什么东西。

弗雷德感觉到自己的胃在往下坠，往下坠，一直往下坠，沉到底了还在往下坠。

“他——”

“他们是在图书馆附近被发现的，”麦格教授沉重的说。

哈利怔怔地看着赫敏，又看了看达里安。“他们——他们会没事的，对吧？”

“曼德拉草正在长大，等成熟了就能让他们醒来。”庞弗雷女士走过来，温和的目光看着他们，“他们不会有事的。”

乔治从始至终都没再说话，他只是盯着达里安那张僵硬的脸，看着那双睁着的、空洞的眼睛。他想起达里安平时看人的时候，那双蓝眼睛里总有光，亮亮的，像是装着什么别人看不见的东西。但现在那光没有了，只剩下两颗被定住的、不会转动的珠子。

没有人记得是怎么回到格兰芬多塔楼的。

麦格教授在公共休息室里念那些新规定的时候，弗雷德和乔治一个字都没听进去。他们呆呆的盯着蜡烛，看着那小小的火焰，只在一瞬间回过了神，在麦格教授说“学校很可能要关闭”的时候——然后又陷入了那种空白的、什么都想不了的状态。

画像洞口合上之后，公共休息室里的嗡嗡声像被捅了的马蜂窝。李·乔丹靠在壁炉旁边，扳着手指头数：“两个格兰芬多倒下了，一个格兰芬多的幽灵，一个拉文克劳，一个赫奇帕奇。”弗雷德抬起头看着李。“有没有谁注意到，斯莱特林们全都安然无恙？”李的声音拔高了，“这不是很显然，这些玩意儿都是从斯莱特林出来的吗？斯莱特林的继承人，斯莱特林的怪兽——他们为什么不干脆把所有的斯莱特林都赶出去呢？”

人群中响起一阵稀稀拉拉的掌声应和。

“可是那个拉文克劳的——”一个女生忽然开口，声音怯怯的，“亚克斯利，他不是纯血统吗？”

公共休息室里的窃窃私语声变得更大了。

“那他为什么会被攻击？”有人问。

“不知道。”另一个声音回答，“也许是误伤？或者——”他顿了一下，没有再说下去。

公共休息室里安静了几秒。

“斯莱特林那边早就有不少人看他不爽了。”凯蒂·贝尔从角落的扶手椅里探出头来，“达芙妮·格林格拉斯就特别讨厌他，每次在走廊里碰见都要说几句难听的话。”

弗雷德的眼皮跳了一下。乔治的手臂在他旁边动了动，关节发出轻微的咔嚓声。

李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但看了看弗雷德和乔治的表情，把话咽了回去。他转过身朝人群挥了挥手，“行了行了，都别瞎猜了。”

议论声渐渐小了，学生们三三两两散开，有的窝进扶手椅里，有的爬上楼梯回宿舍。

金妮从不远处走过来，她的脸色十分苍白，眼眶红红的，“达里安——他会没事吗？”弗雷德点了点头。“他会。”

“那就好。”她的嘴唇哆嗦了一下，然后快步从他们身边走开了。

又过了很久，弗雷德从沙发上直起身，转身往楼梯的方向走。乔治跟在他后面。两个人一前一后爬上楼梯，走进宿舍，关上门。

“他们说的那些。”弗雷德忽然开口，声音比他预想的要干涩，“关于为什么有人看他不顺眼。”

“我知道。”

“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我们。”

乔治没有再接话，他从口袋里掏出活点地图，摊在床上，用魔杖点了一下。“我庄严宣誓我没干好事。”

墨迹从纸张边缘蔓延开来，密密麻麻的名字出现在城堡的各个角落。他在校医室那一片找到了达里安·亚克斯利和赫敏·格兰杰。两个名字挨在一起，一动不动。

“我们会把那个混蛋找出来的。”乔治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低沉的，不像他平时的声音。

弗雷德也咬牙切齿的说：“然后把那些看他不顺眼的人，一个个揪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