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窈为躲那二人,将自己的修为藏起来,并故意装扮老气,隐入人流。
再此之前,她向宗门传信,魔族余孽未尽。
一个岸口,居然只有一条船,一个普通的船夫竟然可以分析局势,还识文断字。
这已经令她起疑了。
船行途中,浓雾不明,船家不慌不忙,提醒乘客都没有,最关键的一点船身看着在前进,但一直再原地。
这才使她先发制人!
莫名出现的女人,以及面具之下的男人,看着出生不凡,行为举止却透着说不出的违和。
直到斗法后,男人释放的血眸,余窈恍然大悟,嗜血魔!
他没死!
一想到这个可能性,余窈进入魏口边境城门口,双眸紧了紧。
石门关之后是黄峰头,那里是她的家。
余窈站在黄峰头,往下望,平地之下,衣服脏乱,骨头碎了一地,她沿途往后边,越过灌木,茂密的草丛,来到一处坟墓园,却见长满草的墓园,墓碑东倒西歪,被岁月腐蚀,全然看不出字迹。
而墓坟似有被动过的痕迹,有狼狗的爪印,余窈施法将所有的墓坟打开,所有的尸骨全无!
瞬间暴怒!
心中涌起恨意,怒火攻心,涌出一口血。
多年她一直无法安心,原来是这样!
蛮寇无情!连死人都不放过!
余窈取出自己的精血,抛置上空,以骨肉之息召唤父母的尸骨,看着精血一直旋转,最后落在平地上方,几根被打碎了骨头飞出平地,停在她脚下。
“父亲!母亲!不孝女来晚了!”余窈哐地跪下,颤着双手捧起骨头,紧紧箍在胸口,泪流满面。
她的哭声打破静得如渊的黄峰头,令人无端发凉!
三日后,余窈落在黄峰海,脚踩礁石,身形消瘦,将父母的骨灰洒向大海,看着他们在风中飘散,“爹娘,你们放心!我一定给你们报仇!”
话落,海边涌起浪潮,打在石瞧,溅起层层水花。
魏国地处天玄大陆中心,南北航运通畅,土囊肥沃,上一代国君是个治世之才,利用天然的地理位置,将资源全部整合,使得魏国兵强马壮,经济繁华,百姓安居乐业。
引得隔壁的晋国满是嫉妒,屡次侵犯边境,魏国大怒,从中央派出五万大兵前去支援边境,由战神秦尘带领。
秦家是武将世家,秦尘自小通读兵书,到了边境,善用奇招,就将晋国打得屁滚尿流。
那一战,给晋国人留了阴影,两国之间安生了数十年。
在这期间,魏国新君上位,就像新官上任三把火一样,新君为了树立威严,重文轻武,更以功高盖主为由,屡次找秦家人麻烦。
秦家主为避锋芒,告老还乡,途中惨招袭击,跌落山崖,家中族人是否存活,无人知晓。
只知秦家至此没落。
无人知晓,晋国主突然毁约,袭击魏国,使得魏国仓促应战,连失三城,后来新君召集武将前去攻打,然晋国的兵法仿佛得了提点般,如遭神助,次次胜利,使得魏国不停失城池。
近期一战是赤渡河,不日就要开打,赤渡河就在黄峰头前面,其粮洲县是魏国南部要塞粮食产地,输了这个城,就是掐断魏国的食粮,不必攻打,就可以让魏国自动投降。
余窈坐在粮洲县一家客栈里面,喝着茶,听着前面一桌游客侃侃而谈。
“要我说,我们肯定会败!”一青年书生,摇头叹息,“我已经通知家人前往北部”。
“你怎么不走?”另一书生,尖嘴猴腮,听那青年书生安排家人先行离开,眸光闪烁嫉妒。
青年书生沉浸在家国情怀,未发现对方的情绪,“我不走,我要与粮洲县共进退!”
“好!那我也留下!”尖嘴猴腮的书生道,后又面带苦色,“可我没有盘缠了,在呆下去,怕是要露宿街头了。”
“不是有我嘛!有我余敬在,就有你顾方一口饭吃!”
“…”
余窈摸着杯盏,神色未明。
她连夜潜入魏国皇宫,逼迫几名老太监画出秦家主的模样,之后抹掉他们的记忆,重新返回粮洲县。
两军开战的前一天晚上,她探入晋国大营,找到主帐,就见一对父子,站在案桌前,部署明天的作战计划。
余窈拿起手中的画像仔仔看了看,确实很像。
“魏国这次派来的主将是顾若曦,睿儿,你明日不可以手软!”
“二叔,我…”。
“你别忘了,你娘的死!以及我们是怎么被追杀的!”
“侄儿并未忘记,可是曦娘…”。
“家贤,将她忘了吧!她以为人妇,此次出征,是我们的敌人!”
“二叔!我是怕你越陷越深!晋王与魏国新君一样,都不是一位仁君,与虎谋皮,焉有其利!”
“那又如何?当年我们全家,为避追杀,不幸坠落悬崖,徒留你我叔侄二人,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可魏国百姓是无辜的!”
“要怪就怪他们的君王,残害忠良!”
“二叔!”
“你不必说了!退下吧!”
秦尘不想再听侄子的劝言,挥手让他退下。
待侄子秦家贤离开主帐,他仿佛被卸了力气的驴,垂坐在案桌前,双手盖在脸上,隐有泣声响起。
余窈观他双手,满是伤痕,新旧交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