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他没有预料到的情况。他的灵力蕴含着青龙血脉的高贵气息，对其他修士的灵力有着天然的压制作用，从未有人能够如此轻易地将其同化吸收。

但方今屿做到了。

不仅做到了，还顺势将吸收的灵力转化为雷霆之力，沿着剑身反向注入，朝着东方漠的手指轰去！

这一击来得猝不及防。

东方漠的两根手指被雷光击中，虽然没有受伤，但不可避免地微微松开了。就在这一瞬间，方今屿猛地抽剑后撤，整个人如流星般倒飞出去，拉开了距离。

他落在十丈外的一块巨石上，单膝跪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身上的衣服有几处被灵力撕裂，头发凌乱地披散下来，看上去颇为狼狈。

但他的眼睛，比天上的圆月还要明亮。

“好险好险。”他拍了拍胸口，脸上露出劫后余生的庆幸表情，“差点就被你废了。东方兄，你这人什么都好，就是下手太狠了。咱们好歹是第一次见面，就不能温柔点吗？”

东方漠看着他，久久不语。

片刻后，他缓缓开口：“你方才用的，是五行混元诀的灵力转化之法。”

方今屿一愣，随即笑了：“眼力不错。”

“五行混元诀是万衍宗的不传之秘，唯有宗主和太上长老才能修炼。”东方漠的声音微微低沉，“你是剑宗弟子，不可能有资格修炼这门功法。”

“所以呢？”方今屿歪了歪头，一脸无辜。

“所以，”东方漠的竖瞳紧紧盯着方今屿的眼睛，仿佛要将他整个人看穿，“你的真实身份，恐怕不只是天玄宗的首席弟子那么简单。”

溪池上的风在这一刻停了下来。

月光如水，静静地洒在两人身上。远处的山峦在月华的映照下朦朦胧胧，像是笼罩在一层轻纱之中。偶尔有几声妖兽的嚎叫从深山中传来，为这寂静的夜晚增添了几分野性的气息。

方今屿站起身来，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尘，对上东方漠的目光。

他的笑容没有变，还是那样阳光灿烂，但眼底深处，有什么东西在悄然变化。

“东方兄，”他说，“你猜对了，但奖品还要再等等。”

话音刚落，他手中的长剑猛然向空中一挥，一道前所未有的粗壮雷柱冲天而起，直入云霄！

天空中的圆月被这道雷柱映照得失去了颜色，方圆百里的夜空都被染成了银白色。那股恐怖的雷霆之力从方今屿身上爆发出来，如同火山喷发般不可遏制，将方圆数十丈内的一切都笼罩在狂暴的雷域之中。

东方漠的眼神彻底变了。

因为这股力量，已经远远超出了筑基期修士的极限。

“你……突破了？”

“托你的福。”方今屿站在雷域的中心，发丝飞扬，衣袍猎猎，整个人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刚刚那一瞬间，你的灵力帮我冲破了最后的瓶颈。”

他握紧手中的剑，身上的雷弧在这一刻全部收敛，但那股令人心悸的力量感非但没有减弱，反而愈发强烈，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现在，让我们真正地打一场吧。”

东方漠看着面前这个浑身散发着耀眼战意的少年，沉默了很久。

最终，他收回了目光，转身离去。

“你走吧。”

方今屿一愣：“啊？”

“玄真秘境中还有更大的机缘在等着你。”东方漠头也不回地说，“我虽然想淘汰对手，但不会淘汰一个值得期待的对手。”

他的身影在月光下渐行渐远，最后一句声音遥遥传来，在夜风中飘散。

“等你再强一些，我们再打。”

方今屿站在原地，看着东方漠离去的方向，半晌后咧嘴一笑。

“这家伙……还挺有意思的嘛。”

他收起长剑，仰头看了看天上的圆月，月光照在他年轻而意气风发的脸上，照进他那双明亮而无所畏惧的眼睛里。

玄真秘境的夜还很长，但方今屿知道，这只是他踏上这条强者之路的开始。

而在远处的黑暗中，一道青色的身影隐没在山林之间。

东方漠站在一棵古树的树冠上，望着月光下的溪池方向，薄唇微动，吐出两个字。

“……方今屿。”

这两个字被他念得很轻很慢，像是在品味一坛陈年的美酒。

然后，他也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来，但若是有熟悉他的人在场，一定会大吃一惊——因为被誉为天骄榜首的青龙族少族长，从来不会对任何人露出笑容。

今天，是一个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