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有的选吗?
怎么说还是前者更容易接受些。
可这让他说什么?主动权不在他,谢予这狗东西总有千万种理由不满意。
言慎思绪微动,微微垂下眼,心中有了计较。
寂然半晌的人终于开口:
“那日壶州府衙,你表现不错。”
他唇色淡淡的,像片晨露洗过的薄花瓣,说话时微微翕动,勾人眼球,又仿佛有钩子悬在心上。
还是头一次听他夸自己,谢予听美了,正等着他的后话,结果对方双唇一抿,没再吐出一个字。
等了三息,确定他真不打算再说别的了,谢予眉梢动了动:
“就这?没了?”
“不然呢?”
言慎皱了皱眉,不管他满不满意,反正自己是不可能再多说什么了。
趁谢予追问时他猛地甩袖转身,从廊柱和那人之间抽身撤了出去,冷冷扔下一句话:
“巳时二刻,孤云坞,你爱去不去。”
谢予到底去了。
那位老者是为了寻子才来的壶州,此番自是要把人送回去,言慎让他与自己共乘一辆马车。
将人安顿好后,他掀开车帘,正好看到谢予的那匹雪蹄乌骓正在路边低头啃草。
感应到灼灼视线,它朝马车的方向望过来,见是先前骂过他的言慎,竟微微扬起前蹄,刨了刨地,还愤愤地喷了下鼻,显然是还记得上次被指桑骂槐的仇。
言慎默默拉上帘子。
马随主人。
怎都如此可恶。
孤云坞藏在两山夹峙之处,行至深处,山势越发陡峭,两侧树木遮天蔽日,林间除了偶尔几声鸟鸣,便只剩车马碾过枝叶的声响。
谢予骑马跟在后头,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看他一路上因为言慎一句话就美得不行,韩嵩实在看不下去,觉得他们将军指定对言中丞有点什么,忍不住打马凑上前,说道:“不至于吧将军?言大人又不是给了你天大的好处,何至于让你从驿馆高兴到现在。”
谢予压了压唇畔,斜他一眼:“有吗?”
“有啊,你不知道你笑得有多不值钱,我都不忍心看。”
“那就别看。”
末了见韩嵩还赖着脸不走,他又补了句:“赶紧滚,再多说当心我抽你。”
他说着,抬起马鞭作势要抽这位亲卫统领,韩嵩忙策马后退几步,低声叹了句没救了。
说话间一阵山风拂面,树叶飐动,窸窸窣窣的响动里,谢予嘴角压不住的笑意遽然消失。
韩嵩也神色一肃,悄然摸上刀柄。
前面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