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泉驿?
言慎蹲下来问:
“何时?”
“一个、多月前……”
李远在调查时,曾与平泉驿的驿卒通过信,那几封从他书房中寻到的信笺就是明证。
在离京前,他已让察事处的人轻骑快马先行去平泉驿探查,在朝河县时方得到回禀,说平泉驿因奉令换防,在半个月前换了批新的驿卒。
不知那批被换掉的旧驿卒是否与谢家有关,也不知谢家将这位老者的儿子掳去,当真是因印子钱,还是因为牵扯其他什么,想来只有去了谢家才能弄清楚了。
最后一个音节从唇间飘出时,老者合上混浊的双眼,紧攥衣角的手也失了力道,坠落脚边。
“人还活着,还有气,只是昏过去了。”
繁芜的思绪被谢予的声音拉回。
只见他朝货摊的方向递了个眼神,几名扮作货郎、脚夫的亲兵纷纷放下手中的活计,不着痕迹地聚过来,在过往行人的掩映下将老人转移到僻巷中。
知道人还活着,言慎心中的滞涩松动了些,补充道:“让他们在城里寻个靠谱些的郎中,务必保住老人家的命,我还有话要问他。”
谢家庄子外。
朱门血红,高墙耸然,似能遮住半边天光,阴影沉沉地盖下来,压抑得令人窒息。
这处城南的庄子是新建的,原先的早在五年前便被谢予的人一把火烧成焦土,如今重建的格局倒和从前别无二致,甚至更胜一筹。
此时已过正午,烫金匾额在偏西的日光下熠熠生辉。
“原来是燕知县,我们二爷可等是盼着您很久了,快请进!”
现在已将近开宴的时辰,朱门外只有零星马车。在谢予琢磨这回该从哪烧起的间隙,那边门房已验完请帖真伪,恭敬地将言慎往里请。
他正欲跟上,门房却忽然横臂拦住,冷声道:
“你不许进!”
谢予眸光转沉,意识到自己现在的身份后,又将异样压了下去,神色刹那恢复如初。
门房问:“你有请帖吗?”
“没有。”
“燕知县的家眷?”
“不是。”
“那你——”
为了避免节外生枝,言慎适时出声:“这是本官的随身侍从,不知贵府可否通融一二,容他随本官一同进去?”
门房一张冷脸换成难为情的模样:“燕知县这就难为小的了,府中有规矩……”
总之就是不能进。
门房油盐不进,又担心僵持下去会引人生疑,言慎脑中飞速想着法子。两息后,他豁出去似的咳了数声,咳得肩头轻颤,随即眼睛一闭,软软地向后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