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些了嘛?”静谧的夜里,夏槐一下一下抚摸着江郁洲的后背给予他温柔的力量。
江郁洲吸了吸略微堵塞的鼻子,发出嗤嗤的声音,小声询问:“可以帮我拿一下纸巾吗?它在你后面。”
夏槐朝着身后伸手,摸索着抽出一张纸巾递给他,他低下头擤鼻子,感觉到了通畅才开始用鼻子做深呼吸。
“你知道我为什么选踏进这个行业吗?”江郁洲没来由地问。
夏槐记得他说过原因,但他们那几天相处说的话太多了,他一时有点想不太起来。
江郁洲把卫生巾抛进垃圾桶,闭目养神等着夏槐说出他说过的答案。
不出所料,夏槐在精心回忆一番之后,想起了他们曾经的对话内容。
“是因为安全感。”夏槐十分笃定当时江郁洲就是这样对他说的。
江郁洲轻轻嗯了一声,缓缓睁开眼,湿漉漉的看着夏槐,情绪尚未完全褪去。
“思想上的问题没有绝对的答案。”江郁洲一只手攀上夏槐腰际,一只手撑着床面借力重新坐起来。“你回答的是我之前认为的答案。但是就在刚才你抱我的时候,我推翻了之前自己以为正确的答案。”
夏槐不解,“所以你现在认为,是什么原因让你心甘情愿被缚?”
“是这个。”江郁洲说着,双手交叉将自己环抱。
“拥抱?”
“嗯。”江郁洲点点头,“而且是外界的拥抱。”
“外界的拥抱?”夏槐学着江郁洲的样子抱住自己的身体,心里感觉不到任何涟漪。
于是他把江郁洲的手扯开搭在自己肩膀上,自己则张开双手抱住他。
那一刻,他感觉到了江郁洲的心跳倒映在自己右边胸口,和自己心脏的频率相同。
是悸动和温暖。
还有存在的感觉。
夏槐很喜欢这种感觉,他抱着江郁洲久久不肯松开,直到江郁洲的灼热滴在他没有多少脂肪保护的肩膀上,他才从贪恋中回过神。
有些错愕地伸手给江郁洲擦泪,夏槐不知所措,“是我抱疼你了吗?对不起,刚才有点走神,忘了你才取下绳子没多久。”
“不是你的问题。”江郁洲侧过脸抬起头不让眼泪往下掉。“我也不知道我今天是怎么了,突然这么感性。”
“能说说你刚才想到什么了吗?”夏槐想听。
“我……是你知道的事情……那篇日记,我刚才又想到它了。”江郁洲说话声音哽咽,情绪堵在心里不得释放。
夏槐抚摸他的脊背,诚恳道歉,“对不起。”
其实他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道歉,他明明什么都没有做错。只是一看见江郁洲哭他就心里揪得紧,他不知道怎么安慰他。
江郁洲努力平复心情稳定情绪,他挤出一个笑,“我以前就说过了,你不需要道歉的,做坏事的人又不是你。”
这句话,夏槐记得,但这并不影响他道歉的条件反射。
“我以为你把故事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表演完,收获掌声和认同之后,这件事情在你心里会淡一点,没想到还是这么容易就牵动了你的神经。”夏槐往旁边挪一点点,坐在床沿和江郁洲保持一臂的距离,他想给他安全感,给他更多的私人空间。
“几百个夜里的噩梦哪有那么容易说散就散。”江郁洲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不过遇见你之后很少再做噩梦了。”
“那就好。”夏槐不怎么会安慰人,笨拙回应着江郁洲,他知道自己一开口就很容易讲一些大道理,但此刻的江郁洲最不需要那些大道理。“你饿了吗?要不我去帮你买点夜宵?”
十一点,夏槐觉得他今天晚上应该是很难再睡了,于是提议道。
江郁洲缩在一角摇头,“你能多陪陪我吗?我想跟你讲讲话。”
他抬起泛着水光的双眸,可怜的模样让夏槐不忍拒绝。
起身又重新坐下,夏槐手搭在双腿上来回揉搓,心里的愧疚半分不减。
“你想聊什么?”夏槐蹬掉鞋子面朝江郁洲盘腿而坐。
“想跟你讲讲以前没有讲过的,还是关于那件事。”江郁洲往夏槐身边靠了靠,拉近了彼此之间的距离。
夏槐以为那件事他全部都写在日记里了,没想到还有江郁洲埋在心里没有写出来的。
“你说。”夏槐声音温柔像微风拂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