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淡无比的稀粥被端进房间,夏槐说:“你现在有力气自己走动就多喝点。中午我工作可能回不来,我会给你点外卖,到时候你到门口取一下。”
“嗯。”江郁洲乖得像个小孩子,夏槐原本不安的心看见眼前这个人在一点点好起来稍稍稳定了些许。心想要是联系不上的人也能被好心人救走该多好。
心不在焉走路,乘地铁,打卡上班下班。
一整天夏槐都像个游魂一样怅然若失。下午单独把夏槐叫到办公室训话的时候,夏槐耳朵里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
领导把试用期辞退书甩在夏槐胸口,夏槐只觉得心里一阵钝痛,似有铅石压在胸口。
失魂落魄的夏槐走出办公楼,什么也没有带走。
夏槐自由了,他的得到了江郁洲说的自由。
他按照地图指引再次来到定位区域,不死心地再一次按家按户敲门。
“请问你见过一个江郁洲的男生吗?”
“你昨天不是来干嘛!没有!”
“请问你见过一个男生吗?他叫江郁洲!”
“没听说过。”
“请问……”
……
一遍遍询问,一遍遍失望。
他给江郁洲发送通话请求,对话框那头始终无人接听。
下午下班的闹钟响起,夏槐才惊觉家里还有个人在等自己,他随便骑了一辆共享车,疯了似的往家里冲。
“对不起,回来晚了。”夏槐提着刚刚在附近超市买到不算新鲜的菜单手开门。
“你回来啦,吃面!”江郁洲高高兴兴吃着面,听见夏槐的声音笑着抬头,捏着嗓子费劲发出声音。
夏槐把菜连着塑料袋一起往冰箱里面塞,走到厨房看见锅里还温着给自己留的面,心里的心酸委屈一下子收不住全都涌了出来。
一天一夜了,不知道江郁洲有没有饿肚子。
夏槐偷偷把眼泪抹掉,把锅里的面连汤带水全部倒进自己碗里。
“这味道还不错。”夏槐吃干抹净真心夸赞。
江郁洲一边收拾碗筷,一边说:“我只会煮面。”
夏槐问:“按时吃药没?”
“吃了,晚上的等会再吃。”江郁洲回答。
夏槐接过江郁洲手里的活,把江郁洲逐出厨房。“这里我来就行,你好好休息。”
“我已经没事了。”江郁洲故意提高音量但丝毫掩盖不住嗓子没好的事实。
夏槐成功被江郁洲奇奇怪怪像唐老鸭的声音逗笑,心里的焦虑稍稍有所缓和。
很奇怪,只要和这个江淼呆在一起,自己就能莫名安心下来。
“江淼!”夏槐喊江郁洲,“你认识……”他欲言又止。
“什么?”江郁洲满脸问号。
“噢,没事。”夏槐突然想起来江郁洲和江淼只是同一个姓氏。
中国这么大,哪怕姓氏相同,两个人来自同一个地方的概率也太小了。
“你没事我有事。”江郁洲坐在餐桌把玩夏槐吃饭时候遗忘的手机。
夏槐把水龙头关掉洗耳恭听。“你说,我在听。”
“我想借你点钱。”江郁洲也不拐弯抹角,直抒胸臆。
夏槐一听,疑惑不解。“你们不是来演出的吗?会没钱?”
“你看的是免费场,目前还一分没挣净倒贴。”江郁洲如实相告。
夏槐擦干手走到江郁洲面前掏了掏比脸还干净的兜,“你看我像有钱的主嘛?”
江郁洲比了个三。“就借三千,我买了手机就马上还你。”
夏槐心里一惊,问道:“你的手机怎么了吗?被抢了?”
江郁洲也不知道面前这个人怎么猜到的,不过他不打算让槐树先生担心,于是说:“昨天喝多了,手机不记得在哪掉的,懒得去找。”
夏槐提着的心碎在了地上,最后一点希望也破灭了,他不是江郁洲。
夏槐眼里的光陡然熄灭,他边往厨房走边回答,“银行没多远,我等会洗完去给你取钱。你自己想什么时候去买手机就什么时候去,记得早点回来就行,我今天有点累不想逛街。”
“行吧。”江郁洲放下夏槐的手机,十分乖巧回房间把药吃掉。
星星与月亮同出,夏槐捏着一沓薄薄的红票子放到江郁洲床头。
准备离开时被江郁洲叫住,“你不怕我拿钱跑路吗?”
夏槐摇头,望着只有自己一个人长住的家。“只要你良心过得去。我家没有什么好被人惦记的,要是这些钱能帮到你,就算被拿走也没什么关系。”
江郁洲把钱收下,拍了拍夏槐手背,“放心,我一定会回来的,很快。”
如他自己说的那么讲信用,江郁洲连夜买了手机给夏槐银行卡转了钱还回去。
夏槐不放弃给江郁洲发信息,终于得到回应。
一连串的关切语句下面是江郁洲简短的回应。——我没事,逗逗你。
夏槐窝在被子里喜极而泣,不仅不责怪江郁洲这么久没有回信息,还兴奋打字回复:没事就好。
以后别开这种玩笑了,我会担心。
夏槐叮嘱屏幕里面的人。
江郁洲回了个可爱的表情包,夏槐更加不忍心苛责。
只有江郁洲知道那句救命不是玩笑,好在现在的确平平安安,还被槐树先生给收留有吃有住。
就在江郁洲想关闭聊天界面的时候,小笨鬼发过消息来。是一个小小的请求,也是江郁洲纠结很久不敢跟对方提的想法。
“你还在运壤吗?在的话我们见一面吧。”夏槐发送完手机被秒回振动,他紧张不敢看手机。
江郁洲在黑夜里对着屏幕露出满意的笑,看着夏槐似睡非睡的背影回了句,“还在,地点你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