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关门声响起,许绫雪浑身一僵,她想起刚才当着江清粼面哭过,心头泛起一阵尴尬,耳尖霎时烧得通红。
江清粼一定觉得她是一个莫名其妙的人。她真希望能穿越回十五分钟前,让一切都重新来过。
“你换这双拖鞋吧。”
突然的声音让她心头一颤,抬眼对上一双崭新的白色毛绒拖鞋。许绫雪沉默地接过换上,码数竟然刚好。
江清粼脱掉外套,嗅到里衬上的消毒水味时,嫌恶地皱了皱眉。她挂好衣服,看向一旁站着的许绫雪,开口道:“坐沙发上等我一下,我去换身衣服。”
许绫雪原本就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江清粼,听到她的话,忙不迭地点头,“嗯嗯,好。”
看着江清粼进了卧室,许绫雪才松了一口气,她四处看了看,目光在触及到沙发上那些毛绒玩偶时停了下来。
总觉得有些眼熟,好像……见过?
江清粼快速冲了个澡,换了身衣服从卧室里走出来,看到许绫雪正在和那些毛绒玩偶玩时,脚步微微一顿,脑海中闪过醉酒那天的场景。
她抿了抿唇,抬脚走过去,许绫雪听到声音,浑身一僵,连忙坐直了身子。
江清粼穿着居家服,头发柔软地耷拉下来,少了几分冷冽,多了几分温和。她端着两杯水放在桌子上,坐在许绫雪的旁边,“现在我们可以聊聊了。”
许绫雪情绪已经平静下来了,顿时有些难以启齿,她总不能说做了场梦,梦见江清粼不和她做朋友了吧。
这太无厘头、太矫情了。
“其实也没什么事……”许绫雪下意识地想要在她面前隐藏负面情绪,强迫自己露出个笑容,“我就是看了个电影,结局be了……”
编不下去了,她无力地垂下头。
长久以来的孤独,让她习惯把心事藏起来,做不到开朗大方,也不会理直气壮的生气,既敏感又拧巴。
江清粼看着她自责的神情,将一杯热水放进了她的手里,“别怕。”
许绫雪抬眼对上她温和的视线,那股不安的情绪慢慢地消散了。
她犹豫了一下,将心里的委屈与不安一一道出:“我看见你和金金一起出去了,之后我给你发的消息,你都没有回过。我以为……你不想和我做朋友了。”
而且你还收了她的花。
江清粼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解释道:“她确实来找过我,我只把她送到门口,她当天下午的飞机,是来告别的。”
许绫雪发出短促的“啊”音,她显然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答案,一时怔愣住了,“那你这几天……”
江清粼沉默了片刻,她蹙起眉,思索该不该告诉她这件事,她从没有和人说过自己家里的事儿,一来诉苦没什么用,二来也没诉苦的对象。
许绫雪察觉到她的为难,想要再次跳过这个话题,“没关系,也可以不说……”
江清粼抬眼看向她,说:“我这几天都在医院,手机没电了,所以没有回你消息。”
医院?
许绫雪眼睛微微睁大,第一反应是江清粼生病了,她张了张嘴刚想问,就听到江清粼继续说,“我妈的病情恶化了,医院下了病危通知书,这三天我都在医院等着。”
病情恶化?
病危通知书?
所有的字她都认识,但连在一起瞬间让许绫雪大脑宕机了,她怔愣在原地,一双眼睛都瞪成了圆的。
这是她第一次听江清粼提起她的家人,竟然会这种情况。
这时她才注意到江清粼眼底泛着青,大概这三天在高度紧张下没有睡过好觉。
想到江清粼刚经历了这么大的事儿,她顿时觉得自己那点情绪矫情又可笑,眼睛瞬间泛起了红,她手足无措地反复道歉,“对不起,我不知道,我还乱想……”
江清粼见她哭了,连忙道:“没事,你又不知道。”
许绫雪听到她安慰更心疼了,眼泪大滴大滴地落下来,江清粼在心里叹了口气,她抬起手想要给她擦掉眼泪,手落在半空中又收回来。
她想要起身去拿抽纸,却被许绫雪一把紧紧地抱住,少女用柔软的身躯给予了她一个温热的怀抱。
她颤抖着声音,依旧是这两个字。
“别怕。”
江清粼的手垂在半空中,坚强的外壳在此刻破碎,眼眶顿时红了。
她害怕的要死。
在医院等待的每一秒钟都无比的煎熬痛苦,她盯着手术室红色的灯浑身都在发抖,她害怕听到那个会让她崩溃的消息,祈求着有人能够救救那个给予她生命的可怜女人。
江清粼的手慢慢收紧,似乎这个拥抱将她接住了。她将下巴靠在许绫雪的肩头,眼泪顺着脸颊滑落。
不会诉苦的人哭起来也是无声的。
许绫雪感觉到了她的颤抖,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小声地问道:“阿姨现在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