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字有点熟悉，一下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填完表，我跟他讲了一下领养的流程跟注意事项。

“理论上，我们要先走访您的居住环境，再决定是否要把猫给您，还有后续的一年里，我们也会有不定期回访，以确保猫咪的安全的。”

他抬起头，看着我。

“可以，随时欢迎许医生。”

“不一定是我，我们会有志愿者的，到时安排好了家房时间，再通知你。等一切手续办妥，你才可以接走小橘。”

“好。”他没有想要走的意思 ，依旧那样看着我，那深潭般的眼睛看得我心跳无端地加快了起来。

“还有事？”我尽量保持着礼貌。

“那只狗，” 他目光从我身上移开，转向了光光的方向，“好像有点特别。”

“哦，那是寄养的狗，不可以领养。”

“我我我，我可以领养，我也是狗，我也很特别的。”柯基哀嚎着。“你看我屁股特别圆。”

“英国佬，你闭嘴。”沉默许久的仓鼠喝止它。

二

送走孟槐后，一上午，我都没心思工作。

给柯基换药的时候把绷带缠太紧了，给三花配粮的时候差点把橘猫的处方粮倒进去。橘猫在笼子里喊：“姐姐你是不是被那个银头发勾走了魂？”

“被勾走魂的是你呀，还说不去不去，看你一眼你就乖乖去了。”三花猫还是很不服为何没有选中它，明明它那么美貌。

我没理它们。

但我心里确实乱。

坐在前台，盯着登记表上那个名字——孟槐。笔迹很硬，一笔一划，像刻上去的。

梦里那个人，也叫这个名字吗？我不确定。梦里的他从来没有告诉过我他的名字。但那双眼睛，那种感觉……一模一样。

我想起梦里他碰我的脸。想起他抱过我。想起我把脸埋在他胸口，听见他的心跳。

我的脸一下子烧起来。

我居然在梦里抱了一个陌生人，一个我从来没见过的、突然出现在梦里的人。然后这个人今天真的出现了，站在我的诊所里，说要领养一只猫。

这算什么？预言？巧合？还是我脑子出了问题？

更离谱的是，他看我的眼神。不是陌生人的眼神。是那种……认识我很久的眼神。像梦里他看我的那样。

我用力拍了一下自己的脸。

“清醒一点，许清许。”

梦就是梦。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也许我某天在路上见过他，潜意识记住了，然后梦把他拼凑出来。这种事不是没有可能。他长得好看，多看两眼记在心里，正常。至于梦里抱他……那只是梦。梦是不需要负责的。

我深吸一口气，把登记表收进抽屉。

他是来领养猫的。我是宠物医生。我们是正常的医患——不对，是领养关系。仅此而已。

什么梦里梦外，都是巧合。

我不纠结了。

也不会因为一个人长得好看就犯花痴。

……

好吧，是有一点点。

整理好心情，我想起昨天欲言又止的光光，我走到它的笼子前，蹲下来。

“光光，你昨天说的‘不是意外’，到底是什么？”

光光沉默了很久。

“她以前说，不要告诉他。但他迟早会知道的。”光光的声音很低，“有些事，藏不住的。”

“什么事？”

光光把下巴搁在前爪上，闭上了眼睛。

“许医生，”它说，“你能帮我一个忙吗？”

“你说。”

“不要让他跟她见面。他会想起来的。他想起来，就会去找她。她不想他去找她。”

我愣了一下，被它一堆的“他”“她”绕晕了，什么意思 ？谁想起谁？谁会去找谁？谁不想谁找谁？

看来，这是一个很复杂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