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隔三个月,他终于读懂了白椒的意思,白椒从一开始就在警示自己,只是自己并不明白。
而如今,他像是来送别。
白椒的脸上挂着他看不懂的表情,抬起僵硬的胳膊,朝应青木挥了挥手。
应青木眨了眨眼睛,也用同样的方式告别。
白家附近的迷障被破了,应青木轻而易举地走了出去,他在山间徘徊,分不清路,只能凭着感觉往外走。
时间很快来到晚上,应青木忍着小腿的疼痛,扯开伸到自己面前的枝条,走了这么久,他的小腿早就被路边的野草和枝条刮伤了,上面满是细碎的小口子。
他身上的衣服也变得乱糟糟的,摔了几跤就失去了原本的精致模样。
应青木许久没有踏足过外面的世界,哪怕是树林里的冷空气,他也觉得沁人心脾,他出来时并没有带多余的东西,所以跑了一阵之后,鼻尖和耳朵都被冻得通红。
他的脸上带着笑意,不知道跑了多久,突然看见远处有一抹灯光,那灯光高极了,像身边一眼看不到头的树那么高。
应青木看着那一盏灯,连忙跑了过去。
跑到树林的尽头,这里是一片草地,有一座小庙,就矗立在着草地的正中间,应青木呆愣地看着这一幕,不由得有些失神。
“喵……”
一声极弱的猫叫引起了应青木的注意,他心下一喜,连忙跑过去,他不忘在庙前站定,深深地鞠了几躬。
应青木踏进去,闻见了袅袅檀香,庙内燃着香烛,高大庄严的神像前有几个蒲团,而月亮正窝在最中间的蒲团上。
月亮见应青木进来,起身走过去,在应青木的脚边蹭了蹭,然后咬着他的裤脚,把人往神像前拽。
应青木顺着它的力道,在蒲团上跪下,桌案上的牌子指明了神像的身份——常明星君,是地方神仙,应青木猜,是这一方人专门供奉的神。
他拜了几拜,说:“感谢神仙救我家小月亮,等以后我有条件,再来给您上贡。”
应青木抱着月亮走了。
他摸着月亮身上有些打结的毛发,说:“月亮这几天是不是吃苦头了,不怕,爸爸来找你了。”
月亮咪呜了一声,甩了甩头,在自己的身上一下又一下地舔着毛。
如果应青木读得懂它的意思,就会知道它这几天并没有吃苦,甚至连常明星君的贡品都吃了不少,要不是为了避开白烬,它早就回去找应青木了。
应青木抱着月亮,心安了不少,展露出一个放松的笑容:“好了,月亮,咱们去找个地方休息。”
走出了树林,来到了大路上,应青木陷入了迷茫。
他养父母家里回不去,身上也没有钱,甚至连联络工具也没有,现在该何去何从呢?
应青木抱着月亮,脚步越来越沉重,他抬头看了一眼天空,叹出一口雾气:“月亮,没有家的时候,我们该去哪睡觉呢?”
月亮喵了一声,在应青木的手臂上拍了拍。
应青木眨眨眼,说:“这是什么意思,是说打工赚钱吗?”
月亮不语,只是一个劲地呲牙,然后拍应青木的手臂。
应青木被它的动作看楞了,有点可爱想揉,但是月亮在很认真地和自己交流,如果贸然打断,有点不太礼貌。
通过月亮故意狰狞的表情,应青木猜测道:“你这样,不会是指白烬吧?”
月亮的尾巴甩了甩,满意了。
“拍手臂是指白烬的手臂?不对,是指白烬身边吗?”
应青木面色迟疑,如果月亮想回白烬身边的话,它恐怕要失望了,白烬并不喜欢它,可能也不喜欢他。
月亮嗷嗷两声,跳起来拍了一下应青木的脑袋。
铲屎的不准再想那个坏蛋!
应青木莫名其妙就读出了这么个意思,他讪讪笑了一声:“总不能是说白烬的身边人吧……哦!你是指简玉法?”
月亮这才点了点头,窝在应青木的怀中不动了。
想到简玉法跟在白烬身边的样子,不知道他暗地里做了多少坏事,可偏偏就是这样一个人,把月亮送到了自己的身边,现在看来,一切都是有预谋的吧?
应青木看着昏昏入睡的月亮,走得越来越慢,他仰头看着夜空,当初他进白家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天。
短短三个月,物是人非。
新婚夜温柔的新郎官露出獠牙,热闹非凡的白家是个空壳,这个世界,还有什么是真的呢。
应青木想,只有自己吃过的苦是真的。
他擦掉眼尾未曾留下的泪水,朝着并不清楚的方向继续走着。
他不知道前路通往何处,只是眼前有光,他就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