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青木迟疑了一下,他看向男人身后昏暗的屋子,有点犯怵,但原本只有一点光亮的好奇心突然变得灼热起来,好像要化为实质一般,把应青木往这房子里面拖。
应青木点点头,说:“好。”
屋内依旧是那般装潢,只不过红木桌上的牌位多了一个,但是上面并没有名字,像是还没来得及刻好。
应青木站在这牌位群前,上下看了看,问道:“这里……为什么这么多牌位,是白家的先祖们吗?”
男人的反应很迟钝,过了一会才哂笑了一声:“是啊,差不多吧,不过也不只是白家的人,其他和白家关系好的,也都在这呢。”
男人在“关系好”这三个字上用了很重的音,像是怕应青木听不出来一样。
应青木点点头,说:“看来你们的关系真的很好,那这个呢,为什么没有字?”
男人的视线落在那块空着的牌位上,笑着说:“当然是因为还没到时候,等他死了,这块牌位就能真正供起来了。”
应青木闻言浑身恶寒,抬手握紧了脖颈上的玉符,哪有人还没死就着急做牌位的,这不是在咒人家吗。
男人见他这个反应,笑了。
应青木定定神,小脸惨白,但仍问道:“你,你叫什么名字啊?”
“白椒,是白家的二少爷,白烬……是我的哥哥。”
哦,小叔子!
应青木这下反应过来了,怪不得白椒住的地方和自己住的地方那么像,原来他和白烬是两兄弟。
应青木这才认真地看了看白椒的脸,只不过昨天留下的阴影太大,只看了一眼就移开了视线。
“你和白烬有点不一样。”
白椒的眼珠子动了动,说道:“……不一样,很正常,我们长得一样才是怪事。”
他说完,神色有点奇怪,一会高兴一会阴沉,时而愤怒时而悲戚,仿佛陷入了某种无序。
应青木看着他突然变得不人不鬼,吓得抓紧了颈下的玉符,急急忙忙道:“我、我还有事,先走了!”
白椒站在原地,神神叨叨地不知道念着些什么,应青木都不敢回头去看,连忙跑走了。
跑到他进来的岔路口,他才停下来喘口气。
这里的人真恐怖,怎么总是做出一些奇奇怪怪的反应。
在这个岔路口做好记号,应青木走向了自己未曾踏足过的地方,转过几个弯之后,他来到了之前散步过的花园。
这里比别墅那边的要大上许多,花草也更繁盛,明明是深秋季节,几乎没什么花开放,但是它们的枝干和叶子,全然不见颓败之色。
应青木沿着小石子铺成的小路,一点点地深入这安静的花园。
远处有个白色的小亭,应青木想去那里,但是绕着花圃走了几圈,应青木发现自己离那小亭越来越远,而且身边还多了几棵树。
奇怪,刚刚进来的时候有看见树吗?
应青木心中疑惑不已,但这树就长在自己的面前,他也只好当自己记错了,靠在树下开始休息。
树荫很大,坐在下面凉丝丝的,不过有一点很奇怪,应青木在养父母家的时候,看见的树下总会有些小虫子,但这里没有,除了草就是草,十分干净。
直到这一刻,应青木才发现,自己已经很久没听见别的声音了,别说虫子的叫声,就连鸟声也没有,就连自己的呼吸声都轻了。
应青木被这寂静弄得有些害怕,站起身拍拍衣服就要走,却忽然发现自己的脚腕被一截树根挡住了。
奇怪,明明坐下的时候没有这东西啊。
应青木抬起腿,却惊恐地发现那截树根竟跟着自己的动作也从土里拔出来了一点,很快就缠绕在了自己的脚腕上。
应青木看见这一幕,脸色瞬间煞白,他拔腿就要跑,但另一条腿不知道什么时候也缠上了一根树藤。
应青木被绊倒在地,双腿被树藤缠绕着往后拖去。
直到现在他才发现发现,自己从来都不是坐在草地上,而是坐在由树藤织就的罗网上。
应青木抓着地面,指尖深深嵌进那层薄薄的泥土中,然而他身后的树藤根本没有任何顾忌的意思,以一种强硬的力道,将应青木拖走。
高大的树干从中间裂开一个口子,像一张深渊巨口,把应青木吞了进去。
凄厉的尖叫声被强行斩断了尾音,花园依旧宁静,高大的树冠无风轻摇,像是满意的喟叹。
应青木就这样被拖拽到了地下,他不懂为什么偌大的花园地下居然这么空旷,为什么高大的树木却生长着这吃人的藤蔓。
他满脸都是泪水,跌倒在一片由树叶铺就的地面上。
“不要吃我呜呜……”应青木的喉咙发紧,来不及擦掉的眼泪滴落下来,他紧紧握着胸口的玉符,像是一种安慰。
应青木抬头看去,发现这空旷的地下世界,满是盘根错节的树藤,而自己则是落在这树藤的中心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