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青木猛地一惊,不过很快反应过来,尽管再害怕,他也不愿往离奇的方向想,在地面逡巡了一下,才发现地面铺着厚厚的地毯,所以他进来才没有声音。
应青木松了口气,至少不是飘进来的。
白烬坐在轮椅里,身上沉重的长褂已经换下了,现在只穿着简单的白衬衫,但可以看出来,他的脸色并不好。
应青木的盖头被他轻轻拿下,白烬的真面目终于出现在了应青木的面前。
白烬精致漂亮,应青木看见他的第一眼就觉得自己实在是高攀了,紧接着又想到自己是为什么来到了这里,不由得觉得这样一个人,要是年纪轻轻死掉了,还真的是非常可惜。
发现应青木在看着自己发呆,白烬温和地笑了一下,说:“很抱歉,冲喜这件事情不是我能够决定的咳咳咳……”
刚刚说了一句话,白烬就咳得直不起腰来,应青木连忙下床拍了拍他的肩膀。
“没事吧?”应青木的神情中透着担忧。
白烬注意到这一点,目光流露出微不可查的兴奋。
他摇了摇头,苦笑了一声,说:“我这个身体,拖累了太多人,不过你应该是最后一个了。”
白烬轻柔地拍了拍应青木的手背,安抚道:“我的身体不好,这次我们的亲事,是他们走投无路胡来了,等我死后,我会将我名下的财产全都留给你,到时候你想做什么都可以,只不过要为难你多一个二婚的身份。”
好事来得过于突然,应青木并没有反应过来名下财产都归自己是什么意思,只觉得面前这个人一直说话挺不容易的。
他见白烬的气也顺了,便局促地搓着自己的衣角,说:“我不要你的财产,只要你不打我就好……”
白烬笑了一下:“怎么会。”
他伸手将应青木的手放在掌心,指尖擦过粗粝的茧子,眼中闪过一丝黯然。
“青青吃过很多苦吧?”白烬坐着,比应青木要低一点,只能抬着头看他,“手上好多茧子,要是我能养你的话,一定不让你变成这样。”
冷冷的灯光照在白烬的脸上,那张精致冷白的脸,此刻仿佛都要透明起来,微红的眼尾满是真挚,棱角分明的脸却有着一张微笑唇,哪怕白烬面上心疼,只看唇角的话,却总觉得他含着笑。
应青木似乎是被他眼中的疼惜烫到了,缩了一下手,慌忙移开了视线,有些无所适从道:“我、我过得很好……也没有多难过。”
白烬的笑声发哑,也有些有气无力,只不过在应青木听来格外顺耳,也许是因为他是这里唯一一个有人味的人,应青木不由得要亲近一些。
“好,青青以后在这里,一定能过得更好咳咳、咳咳……”
白烬的咳嗽比之前几次要重得多,没等应青木消化完白烬所说的话,就被他唇角的红色吓了一大跳。
应青木想跑到外面去喊人,却被白烬拦下了。
“没事,我都习惯了,很晚了,别惊动他们。”
“可是你……”
白烬摇了摇头,说:“我的嗓子有些坏了,经常会沁血,还没别人流鼻血严重。”
突如其来的俏皮让应青木放松不少,但他仍担忧地看着白烬,生怕这人还有什么意外。
白烬抬手解开应青木脖颈下方秀禾服的扣子,说:“这衣服质量不是很好,再穿下去恐怕会过敏,脱了吧。”
应青木心中一紧,他看着坐在轮椅上的白烬,狐疑的目光中夹杂着忐忑——
这人都这样了,还要洞房吗?
他的目光逗笑了白烬,白烬掩着嘴笑了一声,低声道:“今晚不做,你初来乍到,我要是还逼你,岂不是真成禽兽了。”
应青木羞红了脸,低低地垂下脑袋,这人都这样了,自己居然还用这么龌龊的心思揣测他。
最后二人笔直地躺进了被窝中,躺下的时候,应青木的心跳快得几乎能听见声音,刚刚他本来想帮忙把人扶上床,没想到白烬很干脆地拒绝了。
他说:“我虽然生了很久的病,但不是废人,青青给我留一些自尊吧。”
他说这话时十分隐忍,应青木一下子就想到了这高门大院,一定藏着许多污秽,否则这温文尔雅的小少爷,怎么会是这般不肯麻烦别人的模样。
想必是在旁人那里受过许多欺负的。
应青木只好站在一侧虚虚扶着,既不想让白烬多想,又怕他摔倒,于是说道:“我这是怕你摔倒了我扶不起来,你别想太多。”
白烬撑着自己的身体,看着圈在自己身旁细瘦的手臂,无奈地笑了一下。
然而白烬可能是在轮椅上坐了太久,双腿使不上劲,没走两步就倒下了,应青木连忙去拉他,结果发现白烬虽然看着瘦弱,身量却不轻,直接把他给带倒了。
应青木正好压在白烬的身上,他双手撑着白烬的胸口,害怕自己压伤他,只能收着劲,但这样一来,他的人就没办法起身了。
应青木红着耳根,手撑在白烬的身体两侧,把自己慢慢挪开。
没想到白烬闷笑了一声,胸腔的震颤传到应青木的身上时,应青木觉得腰间也多了一双手,将自己紧紧按在白烬的胸口处。
刹那间,应青木觉得自己似乎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肚子上似乎多了个不该有的触感。
他难堪地抬头看应青木,双脸通红,下唇咬得殷红。
白烬的声音很轻,带着他独有的质感,说:“青青,我只是使不上劲,不是下半身没知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