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白家人开始发疯的时候他就有所猜测,云七的出现则是让他打定主意离开。
应青木不知道暗中有多少人在盯着自己,但是他们都隐在莫名其妙的阴谋中,而自己只是个普通人,命还不好,总是见鬼,这样的自己,除了一条命,好像没什么能给人利用的了。
应青木的脚步越来越急,仿佛回到了上一次逃跑的时候,只是这次更加恐惧,看不见的威胁远比切实存在的白烬更加恐怖。
树林里开始有虫鸣声,只是隔得非常远,像另一个世界。
应青木突然被一根树藤绊倒,他心中一凉,好半晌不敢回头看绊倒自己的是什么东西。
过了一会,他才白着一张脸撑起身体来。
倏地,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
“木木,我可怜的妻子,你为何逃跑?”
应青木浑身一僵,巨大的轰鸣充斥耳畔,一股寒意从脚底窜到头顶,四肢仿佛冻僵了一般。
他僵硬地回头,看向月光下站立的男人。
“我……我没、没跑……”
白烬,不,现在应该叫苍藤,在脱离了白烬的身份之后,他的装束变了,一头乌黑短发变得长及腰间,眼瞳中散发着荧荧诡意,他的嘴角上扬,好似在笑,可眼中满是寒意。
应青木还倒在地上,自下往上看,苍藤眼尾轻挑,眼瞳半阖,一副悲悯世人的模样,可是光影变化间,面前这人比恶鬼还可怕。
苍藤轻笑一声,说:“不起来?”
应青木爬了起来,动作极缓,像放慢了几倍。
苍藤有些不耐烦,抬手托住了他的胳膊,说:“随我回家,嗯?”
应青木站在原地不动,神情仓惶道:“是、是白家的人变坏了,我、我本来没想跑的。”
“嗯,我相信你。”
应青木被苍藤带回了白家,当着应青木的面,那些诡异的白家人的尸身转瞬间化成飞灰,从此,白家就彻底只剩下他和苍藤二人了。
苍藤抱着应青木,轻容地放在了床上,甚至还为他脱下了沾满尘土的鞋子。
应青木看着苍藤优越的侧脸,连话都不敢说。
蠢蠢欲动的绿藤从门缝地缝里面冒出来,活跃又残忍地想要攀上应青木的腿。
应青木抓住了苍藤的手,祈求道:“……能不能别这样?”
“不动你,木木,你该休息了。”
应青木还想说话,一截绿藤趁他不注意堵住了唇,一股清甜黏稠的液体从绿藤顶端灌入喉咙,也不知道那是什么,突如其来的困意席卷全身,应青木很快闭上了眼睛。
等应青木熟睡之后,苍藤才抱着人安然躺在床上。
温热的身躯抱在怀中的时候,满足开始在心底蔓延,苍藤静静地看着应青木的脸,有些迟疑又有些不舍,最后全归为决然。
筹备了那么久,怎么能因为一时的不忍而放弃。
苍藤在应青木的脸上啄吻,最后唇落在他的脖颈上,那里以极小的幅度跳动着,生命也因这小小的跳动而存续。
苍藤低叹一声,咬在了应青木的脖颈间。
……
若说鱼死网破的勇气,应青木是没有的,除去最开始无法接受白烬是个绿藤精,可现在习惯了之后,他便也释然了。
起码不是蚯蚓精蟑螂精老鼠精什么的,只是根绿藤而已。
应青木醒来时,自己的手腕和脚腕上扣着四根样式不同的藤链,看着极细一根,却怎么都扯不断,仔细闻的话,还有清浅的花香。
见应青木凑近去闻,靠在门边的苍藤轻笑了一声,说:“好闻吗?”
应青木动作一滞,掩饰一般地把手塞进被子里,说:“我就是闻闻你有没有洗干净。”
苍藤走过来,把他的手腕从被子里拉出来,垂眸道:“这是我的新藤,比较柔软,很衬你。”
应青木安静了一会,还是问道:“那你是根老藤精吗?”
苍藤:“……”
“还会长嫩藤的话,那你成年了吗,还是说到了春天就会固定发芽啊?”
苍藤轻笑了一声,在应青木的魔法攻击之间,一根绿藤已经找准了位置,也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攻了进去。
应青木一时不察,真叫它得了逞。
“唔——!”
这刺激太过突然,直接让他眼泪都流了出来。
应青木的腰塌了下来,痛楚让他坐都坐不住,扶住了苍藤的肩膀,可怜兮兮地说:“我、错了……我不问了。”
苍藤慢条斯理地弯了弯唇,笑意浅淡又透着恶劣。
“木木,很久不见,张狂了不少啊。”